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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ng People Trapped by Juzi Shuke: Credit Reports Still Show 'Overdue' After Repayment

被桔子数科坑惨的年轻人:还款后征信仍现“逾期”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6-07-08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0
This media report details the collapse of Juzi Digital Technology's loan facilitation platforms, which misappropriated user repayments into an off-book fund pool, leaving thousands of borrowers with false overdue records on their credit reports. It highlights the broader regulatory crackdown on the loan facilitation industry following the release of new rules by the National Financial Regulatory Administration.
Full text · 原文 3,302 字
【文/羽扇观金工作室】 <br> 近日,一场波及数万用户的助贷平台危机迅速发酵。 <br> 桔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旗下桔小花、桔多多、宜口袋等App相继停摆,客服失联,大量借款人发现自己“钱已还清,债务仍在”——App账单显示结清,个人征信报告上却挂着几十笔逾期记录。 <br> 这起助贷行业涉及资金池风险的案件,从平台瘫痪到警方立案,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6月29日,辽宁营口警方正式对桔子数科立案侦查。 <br> 这并非孤立事件。事实上,早在事发前数月,包括蓝海银行、平安消费金融、中信消费金融在内的多家持牌资金方已悄然将桔子数科移出合作名单,为后来的资金链断裂埋下伏笔。而放眼2026年全年,从广西“同正旭宁小贷”实控人被曝为“老赖”,到广西、重庆两地集中清退数十家“失联”“空壳”小贷公司,整个行业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强监管出清。桔子数科事件,某种程度上只是这场行业性风暴中最刺眼的一块碎片。 <br> 资金池阴雷:桔子数科如何从校园贷神话沦为立案标的 <br> 桔子数科的故事,几乎是中国互联网金融十余年野蛮生长与合规洗牌的一个缩影。公司实控人史孝东持股约54.69%,其发展路径是互金行业野蛮生长与监管洗牌的缩影。 <br> 2014年9月,公司前身“桔子分期”上线,主要面向大学生群体提供校园消费分期服务,并借此完成了早期的原始积累,2016年拿到4000万元A轮融资。 <br> 然而好景不长,2017年底监管部门全面叫停校园贷业务,公司被迫转型,注册地也从北京迁至辽宁自贸试验区营口片区。2020年6月,平台更名“桔多多”,摇身一变以“电商分期+科技助贷”的新面貌重新出现在市场上。 <br> 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策略,让桔子数科屡屡在监管风暴中全身而退,却也埋下了持续多年的合规隐患。2021年1月,“桔多多”App因违规采集、使用个人信息被工信部通报下架,是当期唯一被下架的金融类App;此后公司又多次因合作业务管控不到位被监管点名。 <br> 多年来,用户投诉集中在强制捆绑会员费、变相收取担保费、综合年化利率触及36%红线、暴力催收等问题,截至发稿前,黑猫投诉平台上“桔多多”相关投诉累计已超过9万条。 <br> 截图来自黑猫投诉平台 <br> 真正引爆危机的,是一场包装成“零风险”的“贷款刷单返利”活动。桔子数科旗下平台通过社群和短视频招募用户,宣称“十天之内借款并全额还清即可免息,还能拿到60至75元佣金”。前期佣金秒到账,大量用户因此放松警惕,按指引申请几千元短期贷款并迅速将资金原路转回桔子数科的对公账户。 <br> 问题就出在这一步——桔子数科并未将这笔钱直接划转给放款的银行或消费金融公司,而是私自截留,形成了一个体外循环的“资金池”,再分批、延迟地向出资方结算。App端显示“已结清”,银行端却仍认定为“未还款”,逾期记录随之被上报至征信系统。 <br> 有用户名下一年间累计挂着32笔未结清贷款,本金叠加循环贷超过20万元;也有用户在结清借贷后又被告知欠款。在业内分析看来,这种资金池模式绝非偶然,而是一种“饮鸩止渴”式的商业选择:占用沉淀资金获取时间价值,同时把截留部分包装成服务费、通道费,变相提高平台收益。 <br> 截图来自黑猫投诉平台 <br> 目前,根据国内的监管要求,助贷平台不得设立资金池,而应通过第三方银行账户进行隔离流转,桔子数科长期截留用户还款、建立资金池的模式风险隐患巨大。而这场资金游戏之所以能在爆雷前维持运转,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近70家持牌正规机构的资金供给。 <br> 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监管框架的收紧。2025年4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助贷新规”,要求商业银行对合作机构实行名单制管理,并划出年化利率不超过24%的红线;同年10月1日新规正式落地实施。 <br> 此后短短半年内,多家资金方密集调整合作名单:2026年3月,蓝海银行将合作机构从68家骤减至28家,桔子数科名列暂停投放名单;紧接着4月,平安消费金融、中信消费金融相继将其列为退出机构,杭银消费金融、华瑞银行、晋商消费金融也先后终止合作。 <br> 这场资金方的集体离场,直接切断了平台的增量资金来源,也把存量还款资金池的风险推到了悬崖边。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资金方都及时“跳船”——中原消费金融便因未能察觉风险信号而深陷其中,多名用户反映其名下贷款在全额还款后仍被标记为“未结清”。 <br> 外部输血一断,靠新增借款滚动填补旧账的资金池模式便再无回旋余地。6月下旬,桔小花App全面瘫痪,客服全线消失,上百名用户前往营口市信访大厅维权。6月29日,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分局正式立案侦查,并承诺协调相关机构纠正借款人被不合理催收、纳入失信名单等问题。截至目前,已有多家合作银行主动为受影响用户结清欠款并修复征信,但这场危机对整个助贷行业的信任冲击,才刚刚开始显现。 <br> 2026年小贷公司集体“暴雷”样本与监管逻辑 <br> 如果说桔子数科是这场风暴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例,那么它绝不是2026年唯一暴露风险的助贷或小贷主体。 <br> 将时间线拉长,会发现今年以来,从南方小贷公司的股权黑洞,到多地监管部门大规模清退“失联”“空壳”机构,整个行业都在经历一场深度的存量出清。 <br> 今年1月至2月间,广西“同正旭宁小额贷款公司”因旗下“随心借”“薪享购”等产品被密集曝光。表面问题是常见的高息陷阱与违规收费——有用户借款4000元,因公证费、担保费畸高,实际年化利率远超法定标准;但真正让此事升级的,是股权穿透后发现的资本黑洞:同正旭宁小贷的第一大股东桂林市亿铭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蒋双林,已经被列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br> 截图来自企查查 <br> 一个因欠债被强制执行、拒不履行债务的自然人,却能通过公司这层法律外壳继续从事金融放贷业务,暴露出对小贷公司实际控制人资信审查的制度性漏洞。 <br> 更值得警惕的是,该公司及其关联方还通过“多APP套壳”模式运营着放心花借款、车主快贷、小鹅借钱花等多款产品,并与另一家同样被列入失信名单的担保公司形成“小贷+担保+贸易”的关联交易网络,风险在不同主体间快速传导的隐患不言而喻。 <br> 如果说同正旭宁小贷代表的是中小机构股权和风控层面的深层隐患,那么广西、重庆等地监管部门2025年末以来的集中清退行动,则揭示了行业更宏观的洗牌趋势。 <br> 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金融管理局曾发布第一批30家“失联”“空壳”地方金融组织名单,其中包括南宁市达利行小额贷款、梧州市同舟小额贷款等19家小贷公司。同期,重庆市地方金融管理局也发布了小额贷款公司退出行业公示,包括人保小贷、重庆江北天晨小额贷款等21家小贷公司。 <br> 其中不乏曾经风光一时的头部机构——注册资本一度高达89.89亿元的金通小贷更名退出小贷业务,搜狐旗下狐狸小贷试点资格被注销,阿里小贷也已完成注销。与此同时,留存下来的合规机构则在监管要求下加速补充资本:深圳财付通网络金融小额贷款公司近期完成增资,注册资本由105.26亿元增至150亿元,其中腾讯系股东出资超过44亿元。 <br> 这种“强者恒强、尾部出清”的分化格局,背后是一整套逐步收紧的监管逻辑在起作用。除了2025年落地的助贷新规及24%利率红线,2026年3月,金融监管总局还对分期乐、信用飞、你我贷、宜享花等多家助贷平台进行约谈,要求其规范营销宣传、清晰披露息费信息。 <br> 值得注意的是,桔子数科的资金截留模式与同正旭宁小贷的股权黑洞、多地清退的“失联”“空壳”机构,看似问题各异,实则指向同一个行业性病灶:在过去数年助贷、网络小贷业务快速扩张的过程中,相当一部分机构长期游走在资金隔离、股权穿透、息费披露等监管红线的边缘,依靠信息不对称和监管空白维持运转。 <br> 如今随着“资金直连、不得触碰本金”的制度要求逐步落地,这类依赖资金池、马甲APP、关联担保等灰色手法生存的机构,正在被密集推向合规审视的聚光灯下。 <br> 可以预见,2026年下半年,随着助贷新规配套细则的进一步落地,类似桔子数科这样“资金链断裂式”的暴雷案例或许还会出现,而行业向头部、持牌、透明化机构集中的趋势,也将进一步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