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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5 月，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联邦法院，马斯克起诉奥特曼案的审判现场。<br>
OpenAI 的律师 Bradley Wilson 走向法官，递上一件小东西。那是一座小型金色雕塑，白色石头底座，造型非常写实，乍一看还以为是 FIFA 世界杯的奖杯，凑近了才发现是一头驴的后半身：两条腿、一个屁股、一条尾巴。<br>
底座上刻着一行字：<br>
Joshua Achiam, never stop being a jackass for safety.<br>
约书亚·阿奇亚姆，永远不要停止为安全做蠢驴。<br>
律师试图把这玩意儿作为正式证据呈递给陪审团。法官的反应被多家媒体记录了下来，只有一句话「I don’t want it（我不要。）」<br>
最终，这座金色驴屁股没有被法庭采纳。法官说可以考虑在佐证故事时允许，但不想把它作为正式证物收归法庭。OpenAI 律师后来也没把实物展示给九名陪审员。<br>
但它在互联网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让全世界知道了 Joshua Achiam 这个名字。以及，他和马斯克之间那段荒诞的往事。<br>
把时间拨回八年前。2018 年 2 月，OpenAI 一间会议室里，坐着大约 50 到 60 名员工。Elon Musk 正在发表他的告别演讲，那时他因为 Tesla 与 OpenAI 在 AI 人才上的竞争冲突，决定离开董事会。<br>
25 岁的 Joshua Achiam，入职才几个月，在会议室里举起了手，打断马斯克的离职演讲。<br>
他听起来像是在竞速冲向 AGI。他在 Tesla 追求 AGI 的计划，显然不安全、很鲁莽。<br>
这是他在 2026 年法庭上的原话复述。而马斯克当时的回应，也被他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br>
He snapped and called me a jackass.<br>
他发飙了，叫我蠢驴。<br>
八年后坐在证人席上，当马斯克方的律师试图替他找补，说马斯克可能只是想用这个词让他「走出舒适区」。<br>
Achiam 直接拒绝了这套叙事，他在法庭上说：<br>
I don’t think that was why he called me that. I think he was just upset that he had been challenged.<br>
我不觉得他是为了让我走出舒适区。我觉得他只是被挑战了，不爽。<br>
总之，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多岁、2017 年才刚作为实习生入职的年轻人，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当着几十号同事的面，怼了世界首富，然后被骂了。<br>
这个梗接着就被同事做成了实体奖杯。送他这座金色驴屁股雕像的两个人，一个叫 Dario Amodei，创办了大名鼎鼎的 Anthropic。<br>
一个叫 David Luan，后来去了 Google，自己创业开公司 ADEPT，又去领导了亚马逊的 AGI 实验室，接着在今年 2 月宣布离职， 开展新的 AI 项目。<br>
▲ Dario Amodei（左）David Luan（右）<br>
八年过去，当初给他颁奖的人，如今都已经是自己山头的大王。而他，刚刚离开了 OpenAI。<br>
从让 AI 更安全到畅想 AI 未来<br>
2024 年 9 月 25 日，Sam Altman 宣布成立 Mission Alignment Team（使命对齐团队），任命 Joshua Achiam 为负责人。<br>
宣布任命的帖子里，还有着OpenAI 震惊业界的高管三连离职：CTO Mira Murati、首席研究官 Bob McGrew、研究副总裁 Barret Zoph。<br>
Mission Alignment Team，名字听起来很宏伟，实际是个 6-7 人的小团队。任务也很明确：确保 OpenAI 的内部运营与其宣称的「确保 AGI 惠及全人类」使命保持一致。<br>
结果这个团队只存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16 个月。<br>
2026 年 2 月，OpenAI 在没有公开公告的情况下，悄然解散了 Mission Alignment Team。团队 7 个人被重新分配到公司各个部门，去向不明。OpenAI 发言人被问到时，说了一句相当经典的话：<br>
The Mission Alignment project was a support function to help employees and the public understand our mission and the impact of AI. That work continues throughout the organization.<br>
使命对齐项目是一个支持职能，帮助员工和公众理解我们的使命以及 AI 的影响。这项工作现在由整个组织共同承担。<br>
翻译一下就是：负责提醒大家使命还在的小组没了，这项工作已经散进了整个组织。<br>
而 Joshua Achiam 本人的「新角色」，则成了一个可能从未在人类企业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职位，Chief Futurist 首席未来学家。<br>
这个头衔的讽刺之处在于，他原来负责的是让公司安全，现在变成了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br>
而根据连线的报道，随着 OpenAI 准备上市，离职人员的名单不断增加。<br>
曾经共同领导 OpenAI 超级对齐团队，同样是致力于研究如何使高级人工智能模型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的 Jan Leike 已于 2024 年加入 Anthropic 公司。<br>
▲ Jan Leike 曾是 The 100 Most Influential People in AI 2024 之一<br>
负责政策研究的 Miles Brundage 和领导人工智能模型危险能力研究的 Steven Adler 也双双离开了 OpenAI，创立非营利组织，倡导人工智能实验室遵守严格的安全标准。<br>
领导 OpenAI 关于 ChatGPT 应如何应对用户精神或情绪困扰的研究负责人 Andrea Vallone，也在 2025 年底加入 Jan Leike 所在 Anthropic 团队。<br>
对齐团队解散的 5 个月后，2026 年 7 月，Achiam 也通知同事：他走了。<br>
「人类 10 年内灭绝」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br>
如果你以为 Joshua Achiam 是个悲情英雄，一个被公司辜负的安全理想主义者，那他的 X 账号可能会让你大跌眼镜。<br>
他对 AI 安全社区最极端的声音，可能比马斯克骂得还狠。<br>
2023 年 3 月 29 日，Achiam 在 X 上对 AI 安全领域的标志性人物 Eliezer Yudkowsky 发起了一连串攻击：<br>
Eliezer 总有一天会害死 AI 研究人员。他呼吁极端暴力的言论在 AI 安全领域没有立足之地。我们早就过了应该认真对待他的阶段，哪怕把他当成一个有魅力的同人小说作者。<br>
他的文章与这个领域所有真正的努力方向完全无关，而且他过去二十年几乎所有具体的技术预测都是错的。<br>
更早前，他还给出过一个极低的近期灭绝概率估计：10 年内所有人死亡的概率为 1e-6，也就是百万分之一。<br>
他说，任何告诉你「AGI 在 10 年内立即并故意杀死所有人」的概率在 5-10% 或更高的人，「绝对不是清醒的思考」。<br>
而在近期的争议上，延续了他一贯的内部刺头气质：他支持 AI 安全，也支持监管，但他讨厌安全派把自己永远放在道德高地上。<br>
与此同时，在 2026 年 5 月的法庭上，他作证称自己已卖出至少 1000 万美元的 OpenAI 股票，仍持有「数千万美元」。<br>
被马斯克当面骂 jackass，然后靠着这家公司的股票赚了至少一千万美元。<br>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个人主页，一个关于宅男的网页，他列出的兴趣爱好包括：<br>
阅读和撰写科幻/奇幻小说<br>
对《星际之门 SG-1》的了解「超出正常人合理范围」<br>
「Pacific Rim is the greatest movie of all time.」（《环太平洋》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电影。）<br>
人生目标：「确保人类的长期未来是美好的」，以及「实现超光速太空旅行」<br>
世界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br>
Joshua Achiam 在公开的离职信里写道：<br>
The world is in on the secret now and it feels possible to work on the mission from outside the walls of a frontier lab.<br>
世界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在实验室的围墙之外为使命工作，也感觉是有可能的。<br>
这话说得很体面，但他离开的时候，前同事们已经走了一大批——Jan Leike 去了 Anthropic，Miles Brundage 和 Steven Adler 各自创办了非营利组织，Andrea Vallone 也去了 Anthropic。<br>
短短两年，OpenAI 至少拆掉或收缩了三条安全/准备相关线：Superalignment、AGI Readiness、Mission Alignment。<br>
「The world is in on the secret」这个秘密是什么？<br>
也许是 OpenAI 已经不再是那个为 AGI 安全而战的实验室，而是一家正在准备 IPO 的科技公司。也许是他终于意识到，在一家公司内部坚持安全，本身就是一件越来越难的事。<br>
也许是他一直相信的事情，AI 终会走到 AGI / superintelligence 那一步，AI 会改写社会，而非只改写软件行业。<br>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他说，会继续「making this vision real」。<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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