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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Must Support the Great: Reflections on the Aviation Industry and National Strength

木铎子、红姑娘:支撑伟大航空工业的,必须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5-05-08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0
This article, published by Guancha.cn, reflects on the 26th anniversary of the NATO bombing of the Chinese embassy in Yugoslavia, drawing parallels between China's aviation industry development and the hypothetical trajectory of a similar project in a fictional country (based on Yugoslavia). It emphasizes that a great aviation industry requires a great nation to sustain it.
Full text · 原文 4,319 字
编者按:又是一年5月8日,不知不觉间,1999年北约悍然轰炸我驻南联盟使馆已过去二十六年了。科索沃战争是一场纯粹依靠空中力量的侵略战,南联盟空军的弱小,造就了一代人的意难平。回顾往事,如果他们当年有强大的航空力量,会如何?他们要如何守护住这种力量呢? <br> 本文扩充改写自某工信部属高校原某学生党支部的学习材料,展示了航空人的付出、航空工业的发展成就,可以如何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 <br>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木铎子、红姑娘】 <br> “陪你走到起飞线,你划出一道闪电。我多想变成一只雄鹰,追随在你的身边……后人一定能听见,你的怒吼多威严!请帮我记下,这一段故事,写在蓝天大海间……” <br> 军旅歌手王宏伟的这首《剑指苍天》深情讴歌的,是当年寄托了无数梦想的“新歼”。 <br> “多少人为你望穿双眼,多少人为你熬瘦脸庞;就连伸向天边的跑道,也写满对你的渴望。”从75年前的4月17日,到松花江畔初生牛犊的东风113;从栉沐着三线风雷的“二号任务”,到举旗于改革潮信的“十号工程”;从改型会议前连夜手搓的模型,到迟暮总师的新生日、试飞大校的笑容。迎日送霞、两肩霜花,“新型歼击机”在“军队要忍耐”的年代立项上马、终成大道的故事,当年曾憧憬去黄田坝做“爬墙党”“卧草党”的军迷孩子无不耳熟能详。 <br> 青羊区妇女儿童医院附近的红梅,摄于2011年 <br> 歼-10项目是航空工业对党忠诚、迎难而上的典范成果。那个年代,它成了我们民族一代人骄傲自信的源泉之一。时光流逝,军迷孩子长大成人,而当年的“新歼”已成了原厂找不到的老飞机,以至于某新型号试飞时只能用一架双座五代机伴飞! <br> 鲜为人知的是,在“十号”立项的几乎同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东南欧A国,还有另一个同样被俗称“新歼”(Novi Avion,塞克语“新飞机”)的项目独立开始了自己的研发历程。这个项目的早期外观(见下图)同样带有近耦鸭翼、腹部进气道、无平尾,而且特定阶段进气道截面接近矩形,从适当角度上,甚至比“狮”式更接近早期的“十号工程”外观。 <br> “Novi-Avion”(新歼)早期方案 <br> 时值北约轰炸我驻南联盟大使馆26周年,本文想讲一个“重生之我在A国念军工”的故事: <br> 如果世界上有这么一个A国,它是由共产党领导、拥有独立主权,地域、城乡发展高度不均衡的多民族国家,在冷战中拒绝投靠美苏任何一方,坚持自己的道路,成为了第三世界的领袖之一;她拥有初试锋芒的航空工业,在1980年代开启了自己的四代歼击机项目。 <br> 但距离世界先进水平还有一定差距。 <br> 如果我在这里、而不是中国出生长大,成绩优异,报考了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专业,拿到了博士学位,那么,我能走到怎样的高度?而我投入的心血会走向怎样的方向? <br> 本文中提到的所有故事都是真实的。 <br> 一、我有国家了——南斯拉夫民族航空工业的起点 <br> “那厢,在远方,远去了大海洋; <br> 那厢有我的故乡,魂梦牵萦的村庄。 <br> 那厢,在远方,百花开满山岗, <br> 我爱人留在那厢,那真正是天堂……” <br> ——《Tamo daleko》,纪念1915年大撤退的塞尔维亚民歌 <br> 1981年南斯拉夫雄鹰飞机设计制造厂(Soko)出版的纪念册《1951-1981:莫斯塔尔雄鹰三十年》序章写道:“航空工业在我国有悠久而丰富的传统。它始于1909年戈里察(译注:今属克罗地亚)的鲁斯扬兄弟(译注:Edvard / Josip Rusjan,斯洛文尼亚族),以及潘切沃(译注:今属伏伊伏丁那自治省)的阿列克西奇(译注:Aleksić,塞尔维亚族)博士……” <br> 这种叙事是社会主义南联邦人的特权,由于搞垮了南斯拉夫,他们用这种统一自豪感写史的特权已被剥夺了。本文将用占据前南首都贝尔格莱德的塞尔维亚人本位视角重新写。 <br> 斯拉夫民族作为罗马三大蛮族中散布最广的一支,彼此分化的时间最晚。由于国家治权分割,他们在千年中快速裂解成俄罗斯、乌克兰、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无国家的索布、卡舒比、摩拉维亚等大量语言习俗高度相似的碎片民族,共享古代多神教传说、民俗和典故史诗的历史源头。 <br> 来到东南欧的斯拉夫人最终形成了三支:塞克语族人、斯洛文尼亚人和半混血的保加利亚-马其顿人,他们和匈牙利人(magyarok)、阿尔巴尼亚人(Shqiptarët)等非斯拉夫民族混居在巴尔干半岛这片四战之地上,被三种一神宗教教诲开化进入农耕文明,却为之付出了兄弟相残千年的魔鬼代价,积攒了无数的仇恨。 <br> 从19世纪起,当地人普遍厌倦了“上疆场彼此弯弓月”的日子,想改变半岛的一盘散沙,产生了“南部斯拉夫人不分民族宗教联合起来”的“泛南斯拉夫主义”运动。这期间,塞族人经过长期顽强斗争,借俄土矛盾率先脱离奥斯曼,建立了独立的主权国家。 <br> 因塞族而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帝国主义狗咬狗的战争,但塞族人自己主要是保家卫国,具有高于其他参战方的正义性。1915年,塞尔维亚被德、保、奥匈围攻,三十余万塞族军民翻过险峻且冰封的狄那里克阿尔卑斯山、长途跋涉近千公里穿越阿尔巴尼亚,在经历了近三分之二的减员后撤退到希腊科孚岛,表现出顽强不屈的抵抗精神。在这次塞族人的“长征”中,他们遭到了由奥匈空军实施的、人类第一次对非城区平民的大规模空中轰炸。 <br> 1918年一战进入垃圾时间时,塞尔维亚攻入稍晚于自己独立、当时被奥匈入侵的黑山王国,赶走了奥匈军队后顺手将黑山吞并。战后,塞尔维亚作为导火索和战胜国,获准参与了瓜分奥匈,从而将自己版图的北界从贝尔格莱德一直推入匈牙利族和塞族混居的伏伊伏丁那,还获得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达尔马提亚海岸线和富庶发达的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地区,升级为“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王国(Kraljevina SHS),下文简称“塞克斯王国”。 <br> 塞克斯王国本质是塞尔维亚的王权扩张,新占领的克、斯甚至伏伊伏丁那不久前还是敌国领土,吞并黑山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为统治需要,它半推半就地引入了当时已颇具影响力的泛南部斯拉夫(Jugoslavenstvo)理念,在1929年更名为“南斯拉夫王国”(Jugoslavija)。 <br> 1915年大撤退中被德奥空军轰炸的惨痛历史给塞尔维亚高层留下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1916年他们还在科孚岛流亡时,第一所飞机修理作坊就在岛上搭建起来了。1923年,鉴于飞机在一战中展现的战争潜力,塞克斯王国陆海军部决定举办一场“飞机制造大赛”,邀请王国的官办和民族企业参与仿造四架德国一战期间设计的“汉莎-勃兰登堡”B.I练习机。 <br> 一场激烈竞争后,两家小作坊赢得了合同:一家是木工大师、飞机制造家齐沃音·罗戈扎尔斯基(Živojin Rogožarski,匈牙利族)在贝尔格莱德建成的罗格扎尔斯基厂(塞尔维亚第一飞机制造厂);另一家则是在伏伊伏丁那新领土上的文化古城——诺维萨德组建的伊卡鲁斯公司(Ikarus,为便于记忆,下文中译为“飞天厂”)。这一“以神之名”注册的企业当时只有12名职工(含学徒),拥有2台铣床、4台车床、1台蒸汽锤,部分木构件加工甚至要求助附近的家具厂。 <br> 原飞天厂行政楼(左图白楼)及其上的伊卡鲁斯浮雕(右)。古希腊神话中伊卡鲁斯的羽人飞天壮举就发生在巴尔干以南的爱琴海上,伊卡鲁斯后来成为社会主义南斯拉夫的航空协会会徽。 <br>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1924年初,德国飞机仿制成功,定名“SB-1”(SB意为“中勃兰登堡”),成为新国家的第一种国产机;当年3月,王国军方认定SB-1飞行品质优于缴获的奥匈同型机,正式下订单装备部队。排除早期飞行先驱的个人探索,SB-1是南斯拉夫民族正规化航空工业的开端。 <br> 这一年,塞克斯王国制定了“空军现代化计划”,要求建立一座官办飞机厂。1927年,在法国Brega公司帮助下,“国家飞机厂”(DFA)在克拉列沃成立。同年,民族资本家施特里奇和彼得洛维奇在贝尔格莱德泽蒙一座狭窄的板房中建立了一家手工作坊——“飞龙”(Zmaj),生产飞机零部件。这家公司很快发展成整机制造厂。1937年,泽蒙产生了第二家飞机厂——鸳鸯厂(Utva),加上前面提到的罗戈扎尔斯基公司,南王国时代航空工业的五大“主机厂”至此全部成型。 <br> 五大主厂中,飞龙厂和官办的“国家飞机厂”只能按许可证生产,但后者拥有全金属飞机组装经验;其他三家都具备完整的飞机设计研发能力。 <br> 战前南斯拉夫王国的重要航空工业分布(二战前夕飞天厂迁到泽蒙,鸳鸯厂迁到潘切沃) <br> 将上图与一战前的塞尔维亚王国地图对照会注意到,除克拉列沃国家飞机厂外,南斯拉夫早期的航空工业几乎完全位于其一战后获得的伏伊伏丁那新领土上。这与航空科技人才的来源有关,促进南王国航空产业化最重要的两个人——齐沃音·罗戈扎尔斯基和飞天厂未来的技术总监鲁道夫·费齐尔,都是奥匈帝国和德国培养出的技术人才。以费齐尔为例,他从小受德语教育长大,在当时属于德国(一战后才迁往荷兰)的福克(Fokker)飞机公司开始了职业生涯,后随公司搬到匈牙利。本文开头列举的鲁斯扬兄弟等也属于这个圈子。 <br> 南斯拉夫(塞克斯王国)成立后,费齐尔和罗戈扎尔斯基都从匈牙利迁入了这个“新祖国”。罗戈扎尔斯基开办了自己的飞机厂,而费齐尔定居在伏伊伏丁那开了一家手工作坊,起名“大师工作室”,聚集了一帮年轻人手工打造飞机。这个小作坊事实上成为了南斯拉夫第一个专业飞机设计局,不仅产生了Fizir FN等一批相当成功的飞机设计,而且培养出了一大批未来的飞机设计师,对南斯拉夫航空工业的发展起了极其独特的作用。 <br> 前面说过,南斯拉夫王国是塞尔维亚王国吞并自己并未统治过的奥匈土地成立的。塞尔维亚当时还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山地国家,文化科技水平尚不如自己吞下的这些新领土,更没有这些掌握先进航空科技知识的精英;不仅费齐尔这些人,包含铁托在内一大批未来南共的领导人,一战时甚至穿着奥匈帝国的军装,是与塞尔维亚王国军(南斯拉夫王国军前身)打仗的。 <br> 这些人为什么战后能心甘情愿返回这个塞族统治的国家,为它效命驱策,把它当作自己的祖国去认同呢? <br> 原因很简单:正如冯如和早年的钱学森等人一样,罗戈扎尔斯基和费齐尔等人虽然接受了异国高等教育,他们的生活却是寄人篱下的——他们空学得一身本领,却只能为说德语的贵族们效力,自己的祖地依然是贫困、荒凉、被遗忘的边远山乡。 <br> 现在,他们有自己的祖国了。即使它还不够完美,工作机会少、资金匮乏、内卷激烈、生活质量差,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br> 1 <br> 2 <br> 3 <br> 4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