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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 科技日报 ACC. 900033096

The Origins, Integration, and Contemporary Echoes of Chinese Logical Thought

中国逻辑思维的源流、交融与当代回响

Issuer
科技日报
Date
2026-06-26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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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traces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Chinese logical thought from ancient dialectics (Bianxue) through the integration of Indian Hetuvidya and Western logic, highlighting key reasoning methods such as analogy (Bilei) and Mohist deductive logic, and their application in scientific practices.
Full text · 原文 2,990 字
尚智丛<br> 逻辑,作为人类理性思维的核心工具,本质上是关于说理、论证与认识事物的系统性方法。中国古代思想传统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名辩”“比类”“三物”等逻辑思维方法。这些逻辑思维方法被应用在多项科学实践中。<br> 中国古代的逻辑体系<br> 现代学界普遍认同人类逻辑思想有三大源流:中国先秦辩学、古印度因明与古希腊形式逻辑。<br> 中国逻辑思想根基深厚,具备吸收外来优秀文化、推动自身创新发展的强大能力。中国古代逻辑思想的发展可分为三阶段:春秋战国至秦代,“辩学”昌兴;汉代至明末,引入“因明”;明末之后逐步接纳西方“逻辑”思想。与古希腊逻辑注重抽象的形式概括不同,中国古代逻辑更注重实践问题的研究。古人在研究、辨析各类问题的过程中,构建起以“名”“辞”“说”“辩”为核心的逻辑体系,以此实现说理辨义、释疑解惑的认知目标。<br> “名”即概念定义。在此方面,《墨经》展现出高度精确的定义能力。如“平,同高也”“圆,一中同长也”“端,体之无序而最前者也”等。其中“端”可视为中国古代对“点”或“最小不可分单元”的哲学表述,与古希腊原子论形成微妙呼应。“辞”即判断。《庄子·天下篇》所载“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虽为悖论式表达,却蕴含对无限可分性的深刻洞察。再如,先秦思想家惠施提出:“簇矢之疾而有不行不至之时。”这是对运动过程的深刻思辨,与古希腊哲学中“芝诺悖论”的逻辑思想完全一致。“说”即通过“辞”与“辞”之间的关系,形成推理。“辩”是通过“说”实现正反两方面的推理,以达到辩证说服的目的。<br> 比类与墨家演绎推理<br> 我国古代不只形成了一套逻辑体系,还产生了很多推理方法,其中比类是最主要的推理方法。<br> 比类实质上是通过归纳分类,以类比推理掌握一般规律。西汉时期的《周髀算经》发展“类以合类”的认识方法,提出“能类以合类,是贤者业精习智之质也”。东汉《九章算术》将264道数学题按“方田”“粟米”“衰分”“商功”“均输”“少广”“盈不足”“方程”“勾股”九类归纳,并给出了每一类的一般算法。三国刘徽注《九章》时更强调“事类相推,各有攸归”,推动比类方法的发展。依靠比类方法,中国古代数学家取得了一些重要的成果,如宋代《详解九章算法》记载的“杨辉三角”,又称“垛积术”;元代朱世杰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创立“垛积招差术”。<br> 古代学者还将比类方法应用于自然事物认识。明代王逵《蠡海集》中提出:“天赋气,地赋形,天地交而性情备。”“人受天地之气形以生,而独异于禽兽虫鱼者,由其得天地纯全故也。”他通过对天(雨露霜雪)、地(草木土石)、鸟兽虫鱼、人的归纳与类比提出:天(雨露霜雪)由“气”构成,地(草木土石)由“形+性”构成,鸟兽虫鱼则由“气+形+性+情”构成,人高于其他一切事物,由“气+形+性+情+天地纯全”而构成,将自然事物进行了分类。此外,他还指出了这几类事物间的区别,特别是明确了人的独特之处。可见,明代学者对自然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已有深刻的理解。<br> 战国时期墨家发展了“三物”逻辑,是中国古代演绎推理的早期形式。《墨子·大取》有:“三物必具,辞足以生。夫辞以故生,以理长,以类行者也。”“三物”即“故”“理”“类”。“故”就是原因,“理”是规律,“类”是指类同关系。<br> 吸纳应用西方学术成果<br> 从文献记载来看,战国时期,中国人已形成明确的逻辑方法,建立起一些逻辑规则,并在此后的自然科学研究中广泛应用与发展。这也为后来中国吸纳西方逻辑方法奠定了基础。<br> 17世纪,欧洲耶稣会传教士来到中国,带来了欧洲近代科学与演绎逻辑方法。中国本土学者主动吸收外来西学,推动国内各类科学知识走向体系化、条理化。明代学者徐光启与传教士利玛窦于1607年合译《几何原本》前六卷,阐释演绎逻辑的严谨形式。<br> 这套推理方法传入中国后,被诸多学者研习、推广,王锡阐、梅文鼎、方以智等人在其历法、数学与物理现象研究中广加应用,如方以智在《物理小识》中以逻辑方法阐述磁石吸铁等自然科学原理。以此为契机,以徐光启、李之藻等为代表的中国学者前后相继百余年,发展“格物穷理之学”,出版《崇祯历书》《同文算指》《测量法义》《泰西水法》《名理探》《穷理学》等百余部著作,将中国科学乃至整个中国学术,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br> 19世纪后期,中西学术交流频繁。中西学者联合,延续徐光启等人的工作,又将归纳逻辑方法及其规则引入中国。沈毓桂与慕维廉翻译培根的《新工具》,介绍培根的归纳法;艾约瑟编译《辨学启蒙》,系统介绍密尔归纳五法;严复译《穆勒名学》和《名学浅说》,将逻辑学正式引入中国大学教育体系。这一时期逻辑方法的发展交织于科学研究、科学教育和科学传播之中,成为晚清“自强运动”中发展科学的核心方法。<br> 对现代科技创新的启示<br> 中国辩学是人类逻辑思想知识三大源流之一。“名”“辞”“说”“辩”奠定了中国人逻辑思维的基本方法。在认识和改造自然的实践中,古人还发展了比类、“三物”逻辑等,成为科学发展的基本方法。正是凭借这一坚实的基础,中国科学在原有的逻辑基础之上,以内生力量会通外来的逻辑方法,实现了创新发展。<br> 李约瑟曾言:“百川朝宗于海。”科学如浩瀚海洋,由各文明之江河汇流而成。中国不仅贡献了算术、天文、医药等实践智慧,更以独特的逻辑思维,参与构建人类理性之基。在今天生命科学、精准医疗、AI与大模型、量子科技等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我们应坚持守正创新,以内生力量融合各种新逻辑思想与新科学成果,为人类进步作出更多贡献。<br> 首先,比类方法将同类事物的规律延伸拓展,实现了从具体经验到普遍原理的跨越。这种逻辑不拘泥于形式完美,更注重事物本质的关联。在当代科技创新中,要发挥比类方法,立足实践经验,善于从同类现象中提炼共性规律,打破学科壁垒,实现跨界融合。如今“墨子号”卫星的研发,便传承了墨子光学研究中的类推思想,将光的直线传播原理延伸至量子通信领域,实现了古代逻辑与现代科技的创造性结合。<br> 其次,辩学之“辩”强调认识的辩证统一,促成了“三物”逻辑及其在中医领域的应用,也发展了“辨证施治”的整体医学观,对当代精准医疗的发展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辩”的思维方法要求打破局部思维,树立系统观念,关注疾病与全身状态、生活习惯、环境因素的关系,实现局部治疗与整体调理协同,避免单一治疗的局限。同时,根据个体病症,制定差异化方案,为精准医疗突破标准化治疗局限,提供传统智慧支撑。此外,其动态调整思维,也启示精准医疗建立实时监测、灵活优化的诊疗机制,提升治疗效果与安全性。<br> 再次,中国古代科学中逻辑方法的发展凸显其务实特质,将逻辑推理与实际问题的解决相结合,追求实用与理性的统一。这启示当代创新应坚持问题导向,将逻辑思维与实践应用紧密结合,避免脱离实际的空谈。我国科研团队研制的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以古代算学典籍《九章算术》命名,传承了古人立足实际、以计算解决现实难题的务实科研精神,在当代量子领域完成传统实用治学理念与前沿计算技术的创新融合。<br>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5374512026-06-26 17:27:27:485翟冬冬中国逻辑思维的源流、交融与当代回响1324滚动滚动<br> https://www.stdaily.com/web/gdxw/2026-06/25/content_537451.htmlnull科技日报100/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