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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 Bozhou: The Key to Solving the Taiwan Issue Lies in How to Make Taiwanese Society Re-understand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蓝博洲:解决台湾问题,关键是怎么让台湾社会重新认识中国共产党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6-06-25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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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 media interview and speech transcript in which Taiwanese writer and historian Lan Bozhou discusses the historical roots of Taiwan's identity crisis, the impact of Cold War-era anti-communist education, and the need for shared historical memory to resolve cross-strait tensions.
Full text · 原文 2,842 字
在两岸关系的复杂棋局中,我们常常困惑于台湾社会心态的演变。为何同根同源,却渐行渐远? <br> 近日,在台盟上海市委与上海政法学院联合举办的“台湾史进校园”活动上,台湾作家、历史工作者蓝博洲在演讲中,以其独特的生命经验与深刻的历史洞察,为我们揭开了这层迷雾。 <br> 在这场一个多小时的分享中,蓝博洲从自己成长于台湾戒严时代【注:一般将1949年-1987年称为第二次戒严,二二八事件发生时实施的戒严,被认为是第一次戒严。】的亲身经验出发,回顾了冷战结构下台湾社会的教育环境、身份认同变化,以及台湾左翼运动、乡土文学论战、保钓运动、白色恐怖与地下党的历史。试图探寻台湾认同错综复杂的根源,并重新审视那段被遗忘或扭曲的、台湾人与中国革命紧密相连的历史。 <br> 今天台湾问题最深层的矛盾,不仅仅是制度差异,还是长期历史断裂之后,共同历史记忆的消失。“没有共同的历史记忆,就不会有共同的历史感情;没有共同的历史感情,就不会有真正的互相认同。” <br> 台湾作家、历史工作者蓝博洲 <br> “我们这一代,从小就是在反共宣传里长大的” <br> 今天这个报告,主题是“台湾青年的民族认同与历史担当”。讲这个话题,我心情其实很沉重,因为这是一个很要紧的问题。我一直很想让大家理解:像我这样1960年代出生、成长于台湾戒严时代的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我们接受的是怎样的教育?为什么台湾人会形成今天这样的认知? <br> 今天两岸的问题,我觉得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两岸同胞缺乏共同的历史记忆。没有共同的历史记忆,就不会有共同的历史感情;没有共同的历史感情,也就不会有真正的互相认同。 <br> 我1968年开始上小学,那个年代,全台湾几乎都一样。你一出门,街上的电线杆、墙壁,到处都是反共标语:“小心匪谍就在你身边”,“检举匪谍,人人有责”,有些稍微粗点的电线杆上的海报还有插图,经常就是画着一个戴着打鸟帽、墨镜、鬼鬼祟祟在偷听的人。 <br> 我们每天上学时,还没进校门,就会先看到学校围墙上的标语:“反共抗俄”。那时候全台湾不管哪个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样的。进了校门,首先看到的就是蒋中正的一句话:“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虽然现在没有这个说法了,但那时候通通是这个。所以对我们这一代来说,“中国人”这个身份在当时其实完全没有问题。 <br> 学校里面还有很多壁画。行政大楼的一幅壁画就是描绘所谓“水深火热”的大陆:骨瘦如柴的农民,被戴着红星帽子面目狰狞的人压迫、奴役。这些画面,你从小天天看,不需要老师解释,自然就知道它想告诉你什么。教室里也一样,前面挂孙中山像,后面挂蒋介石像,墙上还是贴满各种反共标语。早上八点,全校升旗整队的时候,我们要唱着《反共进行曲》走向操场。升旗之后,再接着就是校长训话,到最后,一定会来一句:“不要忘记海峡对岸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大陆同胞。” <br> 这就是我们从小生活的学习环境。 <br> 到了小学三年级以后,我们开始学习写作文。那时候台湾在搞“中华文化复兴运动”,天天背孔孟、练毛笔字、写八股作文。作文最后通常得加上一段“反共爱国”的总结,比如写中秋节的作文,很多同学最后都会写:“明年的中秋节,我们要反攻大陆,把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插回南京城头。”今天听起来可能很夸张,但在那个年代,这种话是不用规定的通行套话。 <br> 蒋介石那个时代,整个台湾社会笼罩在“总有一天要反攻大陆”的气氛里。后来国际与两岸形势剧变,蒋经国上台,台湾开始推动十大建设。今天回头看,那可以说是蒋经国留下的重要政治遗产。 <br> 所以,你看侯孝贤《童年往事》里从大陆到台湾的家庭,会发现他们家里没有什么真正长期使用的家具;不是买不起,而是很多人一直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大陆。 <br> 电影《童年往事》 <br> 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br> 因为对我们这一代来说,“中国人”这个身份,在当时没有问题。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是不是中国人”,而是台湾民众如何看待中国共产党。 <br> 从保钓运动到乡土文学:台湾社会开始变化 <br> 1970年代以后,整个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尤其是所谓“中华民国”退出联合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取得“中国代表权”之后,台湾内部也开始出现一系列变化,原本长期稳定的冷战之下的社会结构,也开始慢慢松动。 <br> 最早的变化之一,就是从海外保钓运动开始。【注:1970年代初,美国单方面决定将琉球群岛的行政权移交给日本,其中包括中国固有领土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此举引发全球华人的强烈愤慨。1970年底至1971年初,美国各大高校的台湾及香港留学生率先发起抗议,成立“保卫钓鱼台行动委员会”。保钓运动在中国大陆、台湾、香港、澳门都引发巨大呼应与行动。】海外保钓运动中,有不少人是国民党高官子弟,他们赴美国留学后,接触到了在台湾原本无法接触、认识到的一些历史,也重新认识了“爱国”这件事。像马英九这些人,当时都受过这一波思潮的影响,只是“反共爱国”,后来回到台湾以后,又发展出了另一套政治路线。 <br> 而其中一些比较进步的人,则在后来发展为“回归祖国”的运动。比如,以台湾新竹清华大学出身的吴国祯等人为代表,他们是最早一批回归祖国的人。后来,保钓运动又进一步影响台湾的文化界,并逐渐形成一个进步的文化思潮,其中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对台湾“现代诗”的批判。 <br> 1950年代以后台湾岛内流行的现代诗,一般都非常玄虚、晦涩,大家根本看不懂。甚至到我们这代人读大学的时候还是这样。很多人没有真正读过多少文学作品,却人人都在写诗,尤其追女孩子的时候,更喜欢写那种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诗。 <br> 经过“现代诗批判”之后,台湾文艺界逐渐从空泛、抽象的表达,转向现实主义,开始真正去观察社会、关注现实。 <br> 接着,到1976年前后又出现“乡土文学论战”。这场论战,使台湾思想界和文学界,重新接续上了1950年代以后长期被压抑、禁锢的现实主义传统。 <br> 再加上当时受到大陆思潮的影响,台湾大学生在《夏潮》杂志、陈映真作品等诸多影响下,也利用寒暑假时间“上山下乡”,去服务农民、少数民族、渔民等等。这是当时台湾比较进步的、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社会运动氛围。 <br> 同时,随着台湾加工出口经济的发展,“党外”政治力量也开始逐渐崛起。 <br> 1976年到1979年之间,台湾的反对运动原本还是以主张统一、关怀底层、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群体,也就是所谓“夏潮系统”或“统左派”为主导。 <br> 但1979年以后,整个形势开始发生变化。一方面,大陆的对台政策出现调整,提出希望与国民党当局、蒋经国方面改善关系;同时也“寄希望于台湾人民”。另一方面,中美关系发生重大变化,美国的对台政策也随之调整。 <br> 1979年1月1日,《人民日报》头版刊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告台湾同胞书》 <br> 在这样的国际大格局与两岸小环境之下,原先不敢出柜的“民族自决”“台湾自决”等诉求,开始逐渐渗透台湾社会,并慢慢演变成一种新的政治诉求。 <br> 1 <br> 2 <br> 3 <br> 4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