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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 观察者网 ACC. 900032454

Liu Zhongmin: Syrian Opposition Forms Transitional Government, A Set of Contradictions Will Determine Future Direction

刘中民:叙反对派组建过渡政府,有一组矛盾决定未来走向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4-12-11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0
This is an interview with Professor Liu Zhongmin of Shanghai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analyzing the collapse of the Assad regime in Syria, the formation of a transitional government by opposition forces, and the likely future trajectory of Syrian politics, including risks of continued conflict and instability.
Full text · 原文 2,166 字
编者按: <br> 据亲叙利亚反对派的媒体报道,当地时间12月10日,以穆罕默德·巴希尔为看守总理的叙利亚过渡政府已正式接管权力。 <br> 置身大国政治旋涡、挺过多年内战的叙利亚巴沙尔政权,在短短十余天内陷落。叙利亚“变天”会如何冲击中东地缘政治格局?叙利亚未来政治局势是否可能“由乱向治”? <br> 就相关话题,观察者网对话了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中国中东学会副会长刘中民,带来解读。 <br> 【对话/观察者网 郭涵】 <br> 观察者网:对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迅速垮台,已经有了各种解读,包括执政根基丧失、财政困难、军队士气低迷,或者是俄罗斯、伊朗等外部支持者分身乏术、无力支援等等。您认为哪一项是主要因素? <br> 刘中民:我想导致巴沙尔政权垮台的根本原因还是在内部。与2011年相比,2024年叙利亚反对派的核心支持者有所变化,事实上外部反对者还大为减少,如阿拉伯国家、阿盟已经与叙利亚恢复关系,不再谋求颠覆巴沙尔政权,叙利亚还回归了阿盟。当然土耳其在支持反对派势力上扮演了十分突出的角色。 <br> 再来看叙利亚,尽管在俄罗斯、伊朗的帮助下,于2016年经过艰难努力收复了阿勒颇,将反对派和极端组织挤压在国内西北部的伊德利卜区域。但接下来的8年里,叙利亚政府无力改善非常糟糕的经济状况与腐败现象,导致出现了一种循环机制:叙利亚越是面临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民生问题与腐败问题,就越是要依赖外部力量,导致巴沙尔政权的执政基础越发脆弱。 <br> 假如阿萨德能够像当年那样,维持对叙利亚军队的强有力领导,过去两周那种一泻千里式的溃败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实际情况确实让大多数外部观察家(包括我本人)都感到难以理解。 <br> 俄军士兵拍摄到叙利亚军队遗弃的武器装备 社交媒体 <br> 民意基础的丧失传导到了军队,导致军队丧失战斗意志,进而在短时间内引发大溃败,这是巴沙尔政权快速垮台的根本原因。 <br> 当然,各种外部因素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最近一年来,俄罗斯因为乌克兰战事的牵制,已经无力向叙利亚投入更多战略资源,最近几个月甚至在从驻叙军事基地中撤兵。伊朗领导的“抵抗轴心”在新一轮巴以冲突中蒙受了不小损失。这些因素都加剧了巴沙尔政权面临的困难。 <br> 从某种程度上说,外界对2016年以后的叙利亚情况存在较大的认知误区,即对于阿萨德本人与其政权的执政能力不足,及其面临的极端恶劣的国际环境和地区环境认识不足,以致对其出人意料地崩溃难以理解。 <br> 观察者网:您是否看好反对派各路势力组建过渡政府的努力?“解放叙利亚”组织领导人朱拉尼“从迷彩服换成西装”,试图在西方舆论面前打造温和派人设,这是一种缓兵之计吗? <br> 刘中民:这个问题依然需要时间观察,但我个人对于“后阿萨德时代”的叙利亚政治转型持悲观看法。未来,叙利亚恐怕很难通过和解与开放的政治程序来建立民主、稳定与包容的秩序,甚至大概率会出现内战、准内战爆发,各地军阀林立、相互混战、教派冲突频发与极端组织泛滥的局面。 <br> 首先来看在推翻巴沙尔政权中发挥核心作用的“解放叙利亚”联盟(又译“沙姆解放组织”,HTS),其带有宗教极端色彩,无疑是持伊斯兰主义甚至伊斯兰极端主义意识形态的组织。这个组织原先出自“基地”组织,后来与对方划清界限、分道扬镳,但意识形态的底色并没有改变。这显然会在该组织未来组建政权的过程中体现出来。 <br> 历史上看,老阿萨德基于阿拉维派组建的叙利亚政府奉行阿拉伯民族主义,同伊斯兰主义势力存在深刻的历史恩怨与仇恨。上世纪80年代,老阿萨德政府在哈马城镇压了叙利亚的穆斯林兄弟会这支伊斯兰主义力量,各种材料的数据不同,但一般认为有数万人死于“哈马事件”的镇压。叙利亚的伊斯兰主义势力对世俗民族主义政权的仇恨,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未来的政治安排。 <br> 另一支参与推翻巴沙尔政权的势力叫“叙利亚国民军”,基本上是土耳其支持的奉行世俗主义意识形态的力量。可想而知,反对派中的两支主要力量存在着世俗主义与伊斯兰主义间的矛盾。据说土耳其在外部发挥了一定作用,要求双方现阶段不能内讧。过去两周进军大马士革的过程中,这两支武装力量基本上维持了相安无事,但实际上是互不隶属、各行其是。 <br> 在未来叙利亚的国体和政体问题上,这两支意识形态底色完全不同的反对派力量,将如何处理彼此间的矛盾?不能排除反对派内部围绕利益分割、未来的政治制度与政府人事安排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br> 向大马士革推进的叙利亚反对派武装 美联社 <br> 第三个可能影响叙利亚未来国家政体的力量,来自美国支持、事实上高度自治的叙利亚东北部库尔德人势力,他们并未直接参与推翻巴沙尔政权。过去在俄罗斯、伊朗支持下,阿萨德尚能维持一定的国内掌控能力时,库尔德人并不明确谋求独立,而是多次主张以联邦制的方式继续留在叙利亚国家内。如今巴沙尔政权倒台,库尔德人的政治诉求是否会发生改变?就算他们坚持主张联邦制,现在上台的反对派势力也不一定认可。 <br> 此前,叙利亚国内已经事实上形成中南部的巴沙尔政权、西北部反对派控制区与东北部库尔德人控制区“三分天下”的局面。而未来活跃在叙利亚政治舞台上的三支力量,即伊斯兰主义力量、世俗主义力量与库尔德人势力如不能达成一致安排,恐怕沿着三大板块继续分裂、彼此发生冲突都是在所难免的。 <br> 1 <br> 2 <br> 3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