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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The Twilight of Alipay and WeChat

AI,支付宝和微信们的“诸神黄昏”

Issuer
观察者网
Date
2026-06-24
Instrument
other
Cited by
0
This media analysis examines the challenges faced by Alipay and WeChat as they integrate AI into their platforms, highlighting user adoption issues and strategic missteps in the transition from traditional payment services to AI-driven agents.
Full text · 原文 2,805 字
【文/石燕红 编辑/周远方】 <br> 微信和支付宝,上周前后脚出手AI。 <br> 首先是微信6月8日宣布AI开启内测,首批接入了京东、美团、携程、滴滴等十几家头部企业;6月17日,微信支付发布“AI专属卡”,给AI智能体专门开了一个钱包。同一天,支付宝开启AI版支付宝“阿宝”的内测,号称是“支付宝史上最大改版”。 <br> 看起来是针尖对麦芒,但其实两家处境相似。 <br> 从"三秒支付"到"AI代劳":支付宝的"顺拐"困局 <br> 先看支付宝。它最近一年的AI产品尝试,几乎都陷入了一种“力不从心”的困境。 <br> 最典型的案例是“AI付”。这款产品被定位为“智能体经济时代的支付结算能力”,听起来宏阔深远。但落到每一个具体用户身上,就立刻暴露出问题:用户要的是掏出手机、对准、支付、走人,整个过程最好不超过三秒,并且确信钱不会出错。把“付钱”这个动作交给“AI付”这个智能体代劳,对用户而言,非但不是减负,反而是新增了一重“它会不会乱花我的钱”的焦虑。 <br> 这绝非孤例,2025年1月,蚂蚁高调内测AI应用“灵光”,高管齐刷刷地把头像换成了宣传海报,一时声势浩大。然而,“灵光”至今仍在靠补贴续命。团队转向“阿福”,试图用AI聚合支付宝的各类功能,但问题在于,用户真的需要一个“支付宝版的生活管家”吗? <br> 事实层面是,蚂蚁不得不动用超过8亿元的关怀基金、给收银员发积分,去激励供给侧推着用户走。韩歆毅自己也说,要继续给“阿福”投广告,“直到用户规模达到开始自传播的程度”。 <br> 这些产品问题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要理解此刻的困局,我们得把时间的刻度拨回20年前。 <br> 林军在《沸腾十五年》里记录了中国互联网前15年的入口迁移。1999年到2009年,入口是门户。百度将入口变成“关键词搜索”,搜索框成为PC时代最高效的信息检索节点。对此,林军的观察是:谁离用户更近,谁就是入口。 <br> 而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入口变成了超级App。微信14亿月活成为“超级容器”;支付宝从担保交易工具成长为支付入口。因而,林军的判断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交互方式。入口的形态,永远跟着交互方式走。 <br> 现在,2026年,交互方式正在再次发生迁移。用户开始用自然语言直接表达意图。入口的定义,也随之发生位移。 <br> 在PC和移动时代,支付宝的生态位是交易完成节点。但在AI Agent的交互逻辑下,用户说“帮我买杯咖啡”,支付被压缩为后台流程。支付宝从“目的地”变成“通道”。 <br> 阿里系的独特结构是“生态闭环”——有入口、有履约、有模型。这种内循环效率最高,但有一个致命副作用:“顺拐”。当所有产品创新都只能在阿里系内部流转时,外部的真实需求就进不来了,产品定义被迫从“用户缺什么”转向“我们有了AI能做什么”。支付宝的AI产品用户来源以内部导流为主,外部独立需求尚未形成规模。 <br> 珍兴资本的数据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蚂蚁研发投入为350.3亿元,同比涨近50%,员工增至4.2万人,净利润却少了约230亿元。真正赚钱的老业务——花呗、网商银行——正在为AI转型输血。 <br> 值得注意的是,蚂蚁历史上成功的产品——余额宝、蚂蚁森林——遵循的是另一种逻辑:替用户减压,把复杂留给自己,把简单交给用户。而这一轮AI产品,蚂蚁把这个逻辑倒了过来:先有AI技术,再去寻找需求。 <br> "烹小鲜"的代价:微信14亿月活的转身难题 <br> 微信的处境与支付宝不同,14亿月活,1000万+小程序,它早已不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是事实上的社会基础设施。如此地位,给了它“后发制人”的底牌。 <br> 但大也有大的难处。任何的改动都可能造成社会级风险,马化腾在2026年1月年会上说:“我们整个动作其实是慢了。”就像“治大国如烹小鲜”,微信的每一个功能改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每一个生态伙伴的接入都要反复权衡。这种保守在AI时代是双刃剑——它避免了仓促试错,但也可能错失窗口。 <br> 6月8日,微信终于出手:开放平台接入美团、京东、滴滴。消息一出,腾讯控股当日暴涨10.46%。资本市场看懂了——微信在AI时代最大的底牌不是模型,而是它14亿月活的入口地位。 <br> 但这只是第一步。更大的挑战在内部:腾讯的“联邦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是天才设计,但在AI Agent时代,“集权”是核心逻辑,微信必须跨越所有小程序的权限界限调用数据,要在一个“诸侯割据”的联邦里建立中央大脑。 <br> 刘炽平在2026年Q1财报会上说:“目前我们还在敲定最优落地模式……暂时无法给出确切时间表。”微信不是不想变,而是太重的身体,让每一个转身都必须小心翼翼。 <br> 轻与重的辩证法:字节的积木游戏与鸿蒙的底层突袭 <br> 而字节则是这一轮牌局中最特殊的玩家。豆包月活3.45亿,有流量,有模型,有足够的灵活性。它的打法比腾讯更轻、比阿里更快——不追求做“超级容器”,而是像搭积木一样,把外部最成熟的履约能力拼接到自己的入口上。 <br> 就在前几天,豆包App在北京、杭州灰测“一键打车”服务,运力来自曹操出行。从投资物流科技公司,到测试配送机器人,再到今天直接调用曹操出行的运力——字节的版图扩张路径非常清晰:轻模式打底,流量做杠杆,绝不陷入重资产陷阱。 <br> 但字节的结构性软肋同样突出:有入口无履约,体量不够大,受制于人。它没有自己的履约网络,送外卖依赖第三方,打车依赖曹操出行。曹操出行既可以在今天为豆包服务,也可以在明天接入千问。这种依赖外部生态的定位,使得字节的AI生态控制力天然弱于腾讯和阿里。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是字节在AI时代最直接的掣肘。 <br> 此外,鸿蒙正在系统层进行另一种尝试——将App拆解为原子化服务,试图让服务调用脱离“打开App”这一动作。这是来自最底层的潜在挑战。 <br> 入口即权力:当交互方式再次迁移 <br> 回顾林军记录的中国互联网史,每一轮入口迁移都遵循同一规律:交互方式变了,入口的位置就变了。 <br> 门户时代,入口是编辑选出来的首页;搜索时代,入口是关键词匹配的结果页;移动时代,入口是App图标和二维码。今天,当交互方式转向自然语言,入口正在从“某个具体位置”变成“完成意图的调度能力”。 <br> 阿里在“顺拐”的循环里被自己的围墙困住,微信在“烹小鲜”的谨慎中艰难转身,字节在“受制于人”的掣肘中小心翼翼。三股势力的进退失据,构成了这场“诸神黄昏”的完整图景。 <br> 任正非在《华为的冬天》里写道:“十年来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败,对成功视而不见,也没有什么荣誉感、自豪感,而是危机感。也许是这样才存活了十年。” <br> 技术迭代周期短,交互范式持续重构,入口规则每隔数年就会重新洗牌——这是中国互联网市场的一个结构性特征。 <br> 而那几家中国本世纪来最具商业野心的巨头,今天面对这道题,写下的答案,充满了焦虑和进退失据。它们正在经历的这场挣扎,恰恰是理解下一个时代如何转身的唯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