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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Weiwei's 'This Is China' Episode 332: Sifting Through the Waves, Discovering the Value of 'Mass Academia'

张维为《这就是中国》第332集:大浪淘沙,发现“大众学术”价值-张维为、范勇鹏

观察者网 guancha
This episode of the talk show 'This Is China' discusses the rise of 'mass academia,' where ordinary people actively participate in academic discourse through digital platforms, transforming from passive recipients to active contributors in knowledge p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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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学术”似乎是少数精英的独白。但在互联网时代,人人都可以在网络上发表观点,甚至连专业学者的学术话题,普通人也能够参与讨论。一场自下而上的知识生产变革已然发生,这就是“大众学术”的兴起。 <br> 在东方卫视5月18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节目中,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与副院长范勇鹏教授,将共同剖析这一现象的深刻动因,探讨大众如何从知识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以及这场变革如何为中国话语体系注入新的活力。 <br> 《这就是中国》第332集 <br> 范勇鹏演讲 <br>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想跟大家探讨一个正在我们身边发生的重要现象,我把它称之为“大众学术”的兴起。 <br> 这几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变化,就是学术正在走出象牙塔,走进千家万户。《光明日报》上关于昆仑石刻的学术争鸣,就引发了大量普通读者的参与讨论。然后B站、知乎、微博上也涌现出了大批的知识类博主、UP主。他们做的很多学术科普和深度讨论,有的播放量上百万,评论数千条乃至上万条。一些重大的历史和现实问题,也在网络空间引起了广泛的理论争鸣。 <br> 我把这种现象称为哲学社会科学领域的“大众学术”。它指的是非专业背景的普通民众,主动地参与到具有一定深度和广度的学术议题探讨中,通过各种媒介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交流思想,形成争鸣。学术就不再是少数人的风雅,一场知识生产方式的变革正在发生。 <br> 首先我们来看学术大众化和“大众学术”。我们谈到“大众学术”这个话题,很多人会联想到一个更熟悉的概念,叫“学术大众化”。这两者确实有联系,但是也有本质的区别。学术大众化,是指专业学者或者知识精英,把高深的学术理论和知识,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播给大众,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科普,目的是自上而下地提升民众的文化素养。从艾思奇的《大众哲学》到吕思勉的《中国通史》,从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到朱自清的《经典常谈》,这些经典作品都是学术大众化的典范。我们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革命和建设的过程中,也始终高度重视马克思主义的大众化工作。比如毛泽东同志的许多著作,都是用通俗语言讲述深刻道理的典范。 <br> 毛泽东同志给抗大二期学员作《论持久战》报告。 <br> 但是“大众学术”不一样,它是指大众自下而上地来参加知识生产和学术对话。大众不再是知识的被动接受者,而是成了知识生产的主动参与者。这个现象,也是在近代中国就开始萌芽。比如在20世纪初,废科举、新文化运动、白话文兴起,再加上马克思主义传入,这些因素共同打破了“学术壁垒”,让普通人也能够参与学术讨论。新中国成立之后,从20世纪50年代的中国历史问题讨论,到70年代末的“真理标准大讨论”,人民群众也越来越多地参与进来。可以说,没有这种参与,这些讨论就不可能如此有力地推动中国的发展,凝聚成新的社会共识。 <br> 但是那个阶段的“大众学术”,还受制于时代局限,群众的声音只能通过书信报刊来进行传播,大量的学术讨论主要还是发生在专业学者群体内部。真正让“大众学术”爆发的,是21世纪的互联网技术。信息获取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廉价,意见交流前所未有的高效及时,学术讨论呈现出高度的交互性和去中心化的特征。 <br> “大众学术”为何会兴起?我认为它有两个方面的条件。从“反面”来看,是我们过去的体制内学术,或者叫传统学术,它中间存在的一些异化或者危机。在过去几十年,中国学术在追求规范化、学术化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值得警惕的倾向。特别是评价体系的西方化,就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们一些学科,追随着西方模式,建立了一些评价指标,成为衡量学术成果的核心标准。 <br> 首先,这种西方化的学术,它的根子不在中国社会,它跟中国的现实割裂,所以它既回答不了现实问题,也回应不了群众关切。其次,学术界部分人故意营造出一种学术的高级感,形成了一种充满行话、套话,甚至怪话的话语体系。再次,一些学者在文献里打转,热衷于炮制那种空对空的论文,导致学术成果一定程度上成为圈里人的秘传知识,跟真实的社会生活处于两个平行宇宙。这种“供需错配”的后果是什么?一个很典型的后果,就是大众的不满。比如“砖家”——就是砖头的砖,这个说法的流行,折射的就是公众对学术公信力的质疑。这就催生了对非建制化学术的需求空间。 <br> 那么从“正”的一面来看,还有更深刻的历史条件。首先生产力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大量群众有了关注世界、思考理论问题的条件和能力。其中一部分人,他对学术有兴趣,也有研究天赋,可以以业余的身份来从事学术研究,并且达到相当的水平。 <br> 其次,社会处于转型期,新的问题层出不穷。快速变迁的世界产生了一系列新现象、新概念,但是传统学术往往回应滞后,“大众学术”却能够快速地作出反应。 <br> 再次,技术革命提供了条件。互联网带来了研究能力和表达机会的平等。普通人不再仅仅是知识的接受者,也可以成为创作者和传播者。自媒体平台的兴起,也使知识表达不再受出版机构和期刊编辑的控制。 <br> 最后,分析工具的平民化。因为做研究是需要工具的,现在互联网和AI技术的发展,能够代劳一些机械性的工作。比如数据获取更加便利,比如文献梳理、对研究思路的启发,都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这大大降低了学术活动的参与门槛,也降低了专业学者的传统优势。我就看到有很多非学术背景的基层干部、村民、返乡青年,他们所写的“三农”问题调查报告,有很多具有相当的学术价值。它打破了学术分科的壁垒。传统学术它分科非常细,但问题是现实世界、现实问题是不分科的。 <br> 我举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在网络上出现过一个现象,叫“工业党”。过去我们讨论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道路,往往都是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这些文科学者在讨论,所以很多问题总是破不了题。面对西方的话语“围剿”,也经常是一种被动防御,因为掉在老的话语体系里出不来。但是在网络知识社区,在过去一二十年,就有一些理工科背景的用户,他用工程思维、产业思维,来分析我们中国发展,对中国道路、中国制度作出了很多新的理论解释,在国际上也非常有说服力。 <br> 另一个例子就是历史研究。我自己是学历史出身的,传统史学是高度的专业化,所以往往是断代史、专门史,有不同的领域,然后领域里的专家说了算。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历史学家,水平非常高、非常专业,但我用一个比喻,就是他能够“精描”树叶,但是他不能“概括”森林。为什么?因为研究的题目太具体、太微观了。而同时,大量的历史爱好者和业余研究者,他不用受这种论文发表和学术体制的约束,所以他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提供新材料、新观点,形成了一种“分布式史学”的现象。这在人类史学史上是一个全新的现象。 <br> 最后,“大众学术”重构了知识传播的公共空间。传统学术传播,往往局限于期刊专著、课堂、会议,知识转化的效率非常低下。学界有一个令人笑不出来的笑话,就是很多学术论文可能一辈子唯一的读者就是期刊编辑。而“大众学术”通过新媒体平台实现了知识的高效流动,也把知识、学术理论放在一个更广泛的同行评价、读者评价和现实检验之中。 <br> 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大众学术”的风险。“大众学术”它毕竟是一种学术,它要遵守学术的精神和规则。它比传统学术更容易与当下的思潮、舆论情绪和社会矛盾交织在一起,缺乏一种抽离感。所以它的参与者,需要有一种更强的科学意识。 <br> 我自己提出了“大众学术”需要遵循的四条原则,不一定准确,但希望与大家共勉: <br> 第一点是要科学严谨。“大众学术”尤其要讲科学、重证据、讲逻辑,要经得起实践检验。有句老话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众学术”要尤其避免主观臆断。 <br> 第二点是要理性对话。要遵守学术讨论的规范,对事不对人,避免人身攻击。提供充分的论据,接受合理的批评。尤其是要警惕因为观点的优势而形成一种话语霸权,动不动就对不同的观点进行“讨伐”,这就违背了学术的初衷。 <br> 第三点是恪守边界。“大众学术”往往是由个人兴趣或者利益驱动,但是你既然是在做学术,就要有意识地避免过度政治化或者商业化。比如说不能去搞身份政治、去制造分裂,也不能去搞流量经济、哗众取宠,更不能去搞饭圈组织那种做法。 <br> 第四点是要严守规范。尊重知识产权,拒绝学术不端。我们看在公众号、短视频这些领域里,有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就是“洗稿”。比如一篇原创的文章一出来,会有大量的公众号、大量的自媒体来“洗稿”抄袭,这个我觉得需要引起重视。一方面创作者自己要重视,另一方面管理者监管者需要提供相应的机制。那么如何平衡开放共享和权益保护,保护知识产权也是“大众学术”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关键议题。 <br> 最后,我们如何来引导“大众学术”健康发展。面对这样一种生机勃勃的新生事物,我们应该怎么来应对?我个人觉得还是首先要抱着一种积极的态度。 <br> 首先我们要包容发展,要构建一种多元的学术生态。它一方面既能倒逼传统学术去改革创新,又能制约资本化和西方化学术的消极影响;另一方面还能够让人民群众在学术领域发出声音,形成一个更加健康活泼的学术生态。 <br> 其次要支持引导培育发展的环境。目前“大众学术”主要还是依赖于商业性的平台。这些平台,第一它受商业利益驱动,有些它还有外国资本的影响;但是学术是天下公器,国家要加强监管。同时我们也有必要考虑培育“大众学术”的公共平台,比如可以采取“政府引导、多方参与”的模式,既保证公益性又保持运营的活力。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需要去探索。 <br> 第三,要理论引领,要坚守意识形态防线。习近平总书记近年来多次指出要发扬学术民主,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历史大势。人类知识学术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知识不断扩散,知识生产不断变得更加平等、更加民主的历史。马克思、恩格斯曾经描绘过他们对共产主义社会的一个愿景:每个人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畜牧,然后晚饭后去从事批判。就像历史上知识的扩散,使过去只有知识分子才能从事的这种文学创作走向了大众,现在我们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进行文学创作。我相信学术活动将来也一样可以从象牙塔走上社会,可能唯一的约束就是“大众学术”活动要遵守学术的规律、科学的标准、交流的规范和积极的导向。 <br> 1 <br> 2 <br> 3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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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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