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ctive users exceed 200 million, Xianyu cannot accommodate small and medium-sized sellers｜Eye of the storm

摘要：<br> 社区和交易，这两种逻辑本就天然拧巴。在商业化上高歌猛进的闲鱼，能守住其最初的用户吗？<br> 凤凰网《风暴眼》 出品<br> 作者｜尚志芳<br> 编辑｜董雨晴<br> “前几天闲鱼曝光还几万，今天直接跌到几百，一点都不出了……”<br> 这个月，不少闲鱼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吐槽，自己的闲鱼流量一夜之间蒸发殆尽。还有人表示，闲置商品挂了几天，浏览量始终停留在个位数。<br> 让闲置游起来，这是闲鱼创立时的初心。十年之前，这个以极低门槛撬动闲置经济的平台，将二手交易送入了人们身边。十年之后，它已是拥有超6亿注册用户、日均GMV超10亿的巨型商业机器。<br> 根据第三方数据机构QuestMobile发布的《2025-2026年度核心趋势报告》，闲鱼整体月活用户规模达到2.17亿，同比增长19.64%。MAU增速在电商类App中位列第一，活跃度一度超越以社区见长的小红书。<br> 但在这一串光鲜数字的背后，一个残酷的现实正在浮出水面：闲鱼的用户体量越大，普通卖家可腾挪的空间就越发逼仄。还有用户觉得，闲鱼的用户群体正在被分层，流量加速向职业卖家倾斜，搜索功能频频失灵，服务费门槛一再抬高——曾经那个免费帮人“断舍离”的赛博集市，正快步走上商业化的快车道。<br> 而跑得最慢的人，注定被甩在身后。<br> 免费流量已成往事<br> “今年流量差得很，之前最高曝光一天几万，现在没啥流量加上没有充值，只有一千多曝光”。<br> 刘伟2024年正式开始入驻闲鱼，他表示，自平台推行收费后，商品曝光几乎依赖付费推广，不充值便难以获得流量。<br> 在闲鱼，个人卖家的流量似乎正在消失。为了应对自然流量的枯竭，平台推出了越来越多的付费流量工具，包括超级曝光、超级擦亮等。卖家想要获得曝光，唯一的办法，几乎只能依靠花钱购买。<br> 刘伟所在的职业卖家交流群中，一位主营数码产品的商家透露，如今每月用于超级曝光的充值费用已达6000元，而之前则需要花费3000元。他直言，“充值后月销售额可达50万元，不充值仅10万元左右。”<br> 有着九年买卖经验的职业卖家成昊向凤凰网科技直言，“我不会在平台充值买曝光。现在我的店铺订单已经大幅减少，平台的流量逻辑是‘有钱才有曝光’，却不考核商品与内容本身的质量。我和其他老玩家目前正在将重心陆续转移到其他平台，降低闲鱼店铺权重。”<br> 他无奈表示，最受冲击的是中小卖家。“没有资金投入流量，就几乎没有生存空间，许多原本有心长期经营的中小卖家逐渐失去信心，这是劣币驱逐良币。”<br> 而当搜索作为流量的重要来源之时，一些卖家发现，付费推广的职业卖家商品占据了绝大部分展示位，个人卖家的货品几乎难以被检索到。<br> 对于电商平台而言，搜索功能是最基础、最核心的功能之一。用户带着明确的需求而来，希望通过简单的关键词搜索，快速找到想要的商品。<br> 而“搜索泛化”问题的出现，不仅影响了买家的购物体验，也让卖家的商品更难被精准匹配。<br> 一位在闲鱼上经营了十年的资深用户向凤凰网科技表达了她的不满，“难道搜索不是最基本的功能嘛？信息流里按照付费优先级排名，我还能勉强理解，但单纯搜索不显示，完全理解不了。”<br> 她进一步解释道:“我做过测试，商品标题里包含A和B两个核心关键词，单独搜A，或者单独搜B，结果是都完全搜不到该商品。我又换了其他多个卖家的商品做同样的测试，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有把A和B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搜索，才能准确识别出来。”<br> 更令人困惑的是，闲鱼的搜索结果页中，经常会出现与搜索关键词不相关的商品。有用户吐槽：“有时滑到页面最底部，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br> 佣金上调近三成，个人卖家扛不住了<br> “如果不是我刷到了相关帖子，根本不知道手续费上涨了。”一位拥有5年经验的鱼小铺卖家徐晖告诉凤凰网科技。他表示，“手续费上涨的消息，并没有提前通知用户，没有征询用户意见，甚至发公告都是偷偷摸摸发的。”<br> 徐晖是个人卖家，主要出一些二次元周边的闲置，三年前入驻的鱼小铺。费率上调后，他选择了退出鱼小铺。<br> 成立之初，闲鱼app曾宣称“永久免费”，2023年6月开始首次打破这一原则，开始收费，对当月成交订单超过10笔且累计成交金额超过1万元的特定商家收取1%的服务费。<br> 次年9月，收费范围扩大到全体卖家，推出0.6%的基础软件服务费，单笔最高60元，同时保留对高频高额卖家超额部分加收1%的叠加收费。<br> “鱼小铺”，正是2022年推出的专业卖家认证服务，开通后，卖家上架商品数量从50个提升至500个，可享受置顶、分组等功能，和平台给予的流量扶持。对于有一定规模的职业卖家而言，鱼小铺几乎是必选项。徐晖直言，“对于不开鱼小铺的卖家，提供的服务聊胜于无。”<br> 不到两年，今年4月初，闲鱼在没有大规模官方公告的情况下，更新了《鱼小铺技术服务费规则》，将统一的0.6%费率，直接上调至1.6%，涨幅近三倍，且收取无上限。<br> 消息扩散后，不少鱼小铺个人卖家选择了放弃，表示“1.6%的手续费确实太多了，大不了不用。”<br> 此外，不少卖家反映“鱼小铺”关闭流程繁琐，纷纷发帖寻求帮助，“如何一次性成功退出鱼小铺”的相关教程也大量出现。<br> 徐晖也提到自己相似的经历，他表示退出鱼小铺的流程并不是一步到位，“你干完一项又去退出，系统再次提示未完成事项。置顶的链接取消还不可以，需要下架链接才可以尝试退出，并且有未完结的订单也不可以退出。”<br> 徐晖晒出的后台开票记录显示，其过去一段时间的手续费金额大多在几块钱到十几块钱不等。他认为适当的收费是合理的，毕竟也使用了相关功能，但不到两年时间再次收费，他难以承受，“1.6%好像只多了1%，但上涨了167%，快翻三倍了，这些小额手续费积少成多，对本来就没什么利润的我来说压力不小。”<br> 他提到，“我自己挂了低价的东西出去，贩子挂高价，他们买推流，我再买推流就是亏本了，需要的人没办法以低价购买，平台倒是多挣一笔手续费”。<br> 另一位卖家坦言，手续费上涨对职业卖家影响较小，对个人卖家冲击较大。“毕竟职业卖家交易额相当高，可以通过加价卖或收货价压低来对冲手续费陈本，哪怕费率涨到 2%，只要仍有利润空间，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平台。”<br> 社区还是交易？<br> 据艾瑞咨询数据，2025年中国二手电商市场规模预计将突破1.5万亿元。作为这一赛道中绝对的领头羊，闲鱼的商业想象力毋庸置疑。<br> 但闲鱼不满于此，2023年底，闲鱼被升级为淘天集团一级业务。此后，闲鱼在AI卖货、双线布局（线上+线下循环商店）、二次元经济等多个方向上同时加速。<br> 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其已承担起“养家”的重任。但在商业化狂奔的路径上，其也展现出了深层的矛盾。<br> 2023年时，闲鱼曾反复强调，商业化不是当下所追求的，平台仍强调用户的增长规模。当时闲鱼总经理季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还说，闲鱼是“社区+交易”的双轮驱动。<br> 但社区和交易，这两种逻辑本就天然拧巴。社区的逻辑是信任、互动、人情味；交易的逻辑是抽成、广告、转化率。<br> 这个天平很难拿捏，就像所有社区类产品，总是会在电商业务上失手一样，以社区活跃度见长的小红书，电商GMV始终在一个内部无法满意的尺度上徘徊，在商业化取得收益的同时，闲鱼的社区底色也正在变浑浊。<br> 徐晖直言，闲鱼已经脱离了二手平台的初衷，“我有感觉到倒卖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是帮助大家把闲置物品流动起来，送到需要的人手里，现在反倒是我们普通用户被挤占了很多空间。”<br> 他打算等单子完结找新的软件代替，但苦于目前还没有很合适的替代平台，坦言闲鱼在闲置市场近乎垄断。<br> 以货优先，还是以人优先，在狂奔的道路上，闲鱼会想清楚吗？答案还没有浮出水面。<br> （文中受访者徐晖、成昊、刘伟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