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 2026-03-06

Liu Yanting: In the Iran Theater, Trump's Race Against Time Has Begun

刘燕婷:在伊朗战场,特朗普与时间的赛跑已经开始了

作者赐稿 guancha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outbreak of conflict between the U.S./Israel and Iran, detailing the diplomatic maneuvers, intelligence assessments, and internal debates that led to military strikes, and examines the strategic positions of Israel, Saudi Arabia, and I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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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刘燕婷】 <br> 2月28日,悬疑多日的中东紧张终于炸裂天际:以色列率先宣布空袭伊朗,美国则同步证实“这是双方协调的攻击”,并随后从海空发动多轮打击,目标遍布伊朗境内学校、军事设施与大量领导高层,包括最高领袖哈梅内伊。 <br> 而伊朗报复也一如事前威胁,既攻击以色列、打击周遭设有美军基地的国家,更开始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地处海湾的沙特、科威特、巴林、阿联酋、卡塔尔、阿曼,甚至比邻以色列的约旦因此同受波及。 <br> 基本上,和平的崩溃虽不是毫无迹象——包括美国确实持续集结军力、各国也陆续撤侨,却又难言“完全可以预料”,毕竟特朗普才刚在2月19日抛出“3月6日”的最后通牒,斡旋美伊谈判的阿曼则在2月27日透露,“僵持多时的浓缩铀僵局有解”,没想到情况不到一天就急转直下。 <br> 显然,战争爆发经历了复杂游说与内部角力,导致谈判最终成为某种多轨方案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斩首”前夕的烟雾弹。例如根据《华盛顿邮报》揭露,导致特朗普拍板动武的,其实是以色列与沙特过去几周的双重游说;只不过前者更加公开,后者则是表面劝阻、私下鼓吹,例如沙特王储穆罕默德表示,如果美国现在不采取行动,伊朗将变得更加强大且危险。 <br> 3月2日,一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F-35C战机,准备从美军航空母舰“林肯号”起飞,支援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U.S. Navy/Handout via REUTERS <br> 《彭博》的信息则透露,虽说美国谈判之余也准备了动武方案,但特朗普2月24日国情咨文演说时,美方团队仍在拉扯,关键就是美国情报判断伊朗核进展其实有限,以色列情报却认定威胁相当迫切,部分官员为此提醒不宜过度依赖以方结论。 <br> 但在2月26日第3轮核会谈后,由于特朗普不满官员简报内容,“达成短期协议近在咫尺,但这无法触及伊朗导弹计划等核心”,于是开始倾向动武;居中斡旋的阿曼外长为此在27日上午直飞华府、会见副总统万斯,试图影响美方决策,但最终没有成功。 <br> 可以发现,这场冲突的炸裂,并不是结构性注定的必然发展,而是立场不一的行为者围绕谈判相互博弈,接着受到不完全信息(Incomplete Information)、承诺问题(Commitment Problems)、议题的不可分割性(Issue Indivisibility)这三大因素反复扰动,最终在一系列抉择后导致谈判破裂:伊朗始终不肯在浓缩铀之外的议题,也就是动员“抵抗轴心”等国家战略领域让步,而立场最强硬的以色列又积极游说美国动武,游走在美伊间的沙特则乐见伊朗被削弱,最终美国由强硬派取得话语权,战争因此爆发。 <br> 不过此类拉扯场景,也不是当下才浮现的,而是早从2023年10月加沙战争开始,便在前述行为者之间往复循环:不论是2024年开始的“抵抗轴心”要员陆续被斩首、或是2025年6月的以色列伊朗“十二日战争”,都算当前场面的某种预演。换言之,这次冲突不是无本之木、无水之源,而是加沙战争的未完终局,以及背后行为者的再加码对垒。 <br> 以色列:必须彻底消除伊朗威胁 <br> 首先是以色列。 <br> 基本上,不完全信息、承诺问题、议题的不可分割性这三大因素,或多或少都在以色列的谈判立场中发挥作用。但其中最显著的,无疑是议题的不可分割性,也就是“消除伊朗威胁”这个目标,对以色列来说已经成为不可被谈判的底线。 <br> 而导致这种现象的,一来是加沙战后格局的混沌不明,二来是以色列政坛与民意经历战争的集体右转。 <br> 第一,战后格局。加沙战争重创伊朗与“抵抗轴心”,包括损失众多领袖、爆发“十二日战争”、导致叙利亚变天,但还是没有为以色列带来安全感。 <br> 例如经历“十二日战争”的伊朗,虽说美以轰炸可能会推迟其核计划,但在以色列看来,伊朗的核技术知识仍然存在,浓缩铀更是存量未明;正如伊朗导弹库和制造基地虽已缩减,却估计仍保有1000枚以上的可用导弹。更重要的是,在这次反复僵持的核谈判中,伊朗虽一度在浓缩铀议题上软化,却始终坚持导弹计划不可谈判,也不愿承诺放弃“抵抗轴心”。 <br> 再来是受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经历以色列大规模清除领导、直接地面入侵,真主党的指挥结构基本已被掏空,对以色列的导弹威胁也大幅减少,更是失去在黎巴嫩政坛的主导地位。但即便如此,真主党还是保持组织,开始任命新指挥官,同时持续重建武器库、抗拒解除武装。而从眼下真主党仍能对以色列北境发射火箭来看,其生存韧性确实惊人。 <br> 接着是同受伊朗支持的哈马斯。经历战争重创,哈马斯已失去对加沙约一半地块的控制,并且损失大量经验丰富的战士、包括先后阵亡两位领袖。但即便伤痕累累,哈马斯依旧统治着加沙大部分人口,并拥有组织严密、具备治理能力的民兵,能击溃内部反对势力。如果特朗普的“20点和平计划”始终原地打转,也就是以色列拒不撤军、却也无法迫使哈马斯解除武装,那么后者恐怕就能宣布自己版本的“胜利”:大规模劫持人质、包括劫持加沙数百万人,从而确保自身生存并继续战斗的策略有效。 <br> 显然,以色列在两年鏖战中付出了经济成本与国家名声,但没有真正从被伊朗战略包围的泥淖中脱困。 <br> 第二,战争导致以色列政坛与民意集体右转。2023年10月7日前,以色列的加沙政策基本就是“割草”,也就是每隔几年就对加沙祭出几轮空袭,同时推进“铁穹”等防御措施,以免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 <br> 这种作法源于一个基础假设:哈马斯不太可能从加沙大举侵入以色列,即便真的实践,也只能进行杀伤力不强的小规模渗透。 <br> 但从后续发展来看,“阿克萨洪水行动”证明了在伊朗协调下,哈马斯还是能成功让上千名武装人员攻入以色列,“抵抗轴心”也能从多个方向牵制以色列行动,例如黎巴嫩真主党的火炮攻势,就迫使以色列从北境疏散10万以上居民,甚至连也门的胡塞武装都对以色列发射导弹。 <br> 这种“被围攻”的焦虑感,最终强化了以色列社会与犹太民族、国家整体的“受害者连结”,并与阿拉伯舆论对于加沙的声援,形成元素类似但方向不同的镜像反射。 <br> 例如阿拉伯歌坛为集体声援加沙,推出由25位歌手集体合唱的《راجعين》(Rajieen,“我们会回来”),歌词诉诸加沙苦难、妇孺无辜、巴勒斯坦离散,并且频频呼喊真主;以色列则召集包含人质家属在内的千名以色列人,一同在“Homeland Concert”中合唱合奏,歌词也诉诸平民苦难、强调人质无辜,内塔尼亚胡甚至亲自录制《תפילה לשלום חיילי צה״ל》(A Prayer for the Israel Defence Forces)这首歌,歌词就包含犹太教的希伯来文祷词《מי שבירך》(Mi Shebeirach)。 <br> 内塔尼亚胡录制《A Prayer for the Israel Defence Forces》歌曲 视频截图 <br> 与此同时,“先发制人”在以色列也愈发受到民意支持,包括以军在2024年10月入侵黎巴嫩、2024年12月入侵叙利亚、2025年6月对伊朗发动“十二日战争”、2025年9月对卡塔尔哈马斯领导层发动袭击,在第一时间都起到推升民意的作用,而并未受到太多批评。 <br> 以色列政坛的集体强硬则更加明显。2024年7月,以色列议会通过决议,明确拒绝在“约旦河以西的任何土地上”建立巴勒斯坦国;2025年11月,中间派反对党领袖甘茨(Benny Gantz)提出回归“1948年思维模式”,呼吁从“冲突管理”转向“主动出击”和“预防威胁”,包括发起一场“旨在消除伊朗政权构成所有重大威胁的广泛行动”;2026年1月伊朗爆发全国示威后,以色列安全内阁随即在5日召开长达5小时的会议,之后内塔尼亚胡批准名为“铁拳行动”(Operation Iron Strike)的军事计划,当中涉及对伊朗的未来打击,如今看来,或许就是这次打击计划的前身。 <br> 笔者曾聆听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奥曼(Robert Aumann)于2025年5月在以色列发表的演讲,主题是用赛局理论分析以色列与哈马斯博弈,其演讲观点本身,正是以色列战后集体认知的直接反映。 <br> 奥曼表示,以色列过去不断向哈马斯释出错误讯号,包括因为国际压力与哈马斯骚扰而主动撤出加沙定居点、在士兵被哈马斯掳走后同意不成比例的换囚,前者导致哈马斯认为只要继续军事行动,以色列最终会选择让步,后者则让哈马斯形成“以色列相当重视人质”的认知,并认为只要掳走大量人质,就能拥有极大的谈判筹码。正是以上种种,导致了2023年的“阿克萨洪水行动”。 <br> 可以这么说,不论是以色列民意变化、政坛强硬走向,其实都说明一个现象:经过加沙战争,以色列主流民意已经不认为冲突根源是基于两国方案的领土诉求,而是伊朗带领的“敌对势力”正在否定以色列存在,因此自我回撤、让出土地并不会带来和平,反而是会造成对方一再进逼。 <br> 不过即便有这股趋势,以色列也还是面临明显的现实障碍,那就是光凭以色列自己,其实无法根除伊朗威胁,甚至还可能面临美国的某种“劝阻”,包括不论是过去两年的加沙战争,或是2025年“十二日战争”,以色列最后其实都是在美国的出面“控场”下偃旗息鼓,而没有真正达成目标——不管是让哈马斯彻底解除武装,还是切断伊朗对“抵抗轴心”的支持。 <br> 这就解释了,为何内塔尼亚胡会在这次美伊谈判中强力游说特朗普、持续强调伊朗威胁迫在眉睫。关键在于,即便这么做可能争取不到美国地面部队,但至少能促成联合空袭、把美国绑上战车,从而最大程度拖延后者转为斡旋者的时间,推升以色列实现目标的可能。 <br> 2月28日,白宫记者会室;这天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起空袭。Reuters <br> 1 <br> 2 <br> 3 <br> 下一页 <br> 余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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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an conflict U.S.-Iran relations Middle East secu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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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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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icy Area 中东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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