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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邓铂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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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寒假结束后，医学界密集的出现了四位年轻人自戕离世的悲剧。四个悲剧各有各的不同，但是悲剧的主角却有着共同的尴尬身份——规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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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公众眼中，他们或许是年轻的医生。在他们学习和工作的医疗机构，他们又被看作是学生、学员。正是这一含混而暧昧的身份，让他们体验了不为外界所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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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教育的“跟徒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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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是一门实践性极强的技能。因而，医学人才在接受了足够的理论训练的基础上，需要“跟徒”，在老医生的帮助下，通过各种形式的专业技能训练，历经充分的实践和漫长的成长，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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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规培生制度由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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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当时的卫生部印发了《关于实施临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试行办法的通知》，指出“实施住院医生规范化培训，是培养临床医学人才、提高我国临床医疗工作水平的重要措施之一，同时，也是完善我国毕业后医学教育制度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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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在第三章规定了具体培训和考核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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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条 培训内容包括政治思想、职业道德、临床实践、专业理论知识和外语。业务培训以临床实践为主，理论知识和外语以自学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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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条 培训时间为四至六年，分两阶段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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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二至三年，进行二级学科培训，轮回参加本学科各主要科室和相关科室的临床医疗工作，进行严格的临床工作基本训练，同时学习有关专业理论知识。住院医师应实行住院负责制。住院医师完成第一阶段培训后，由培训基地进行考核，合格者，方可进入第二阶段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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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二至三年，进一步完成轮转，逐步进行专业培训，深入学习和掌握本专业的临床技能和理论知识，达到能独立处理本学科常见病及某些疑难病症。最后一年应安排一定时间担任总住院医师或相应的组织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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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培训期间，要安排住院医师参加基层预防、保健工作，时间不少于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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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 住院医师的培训，由科主任负责，有关科室上级医师集体指导。在第二阶段培训期间，可采取专人指导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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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条 对住院医师的考核成绩，可根据政治思想、理论知识、临床技能等不同内容，采用评分、学分积累制等多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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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条 住院医师完成第二阶段培训后，由培训基地进行全面考核，合格者，发给住院医师培训合格证书，作为申报主治医师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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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费和待遇上，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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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加强培训基地的建设，其行政主管部门应根据培训认为在经费上给予一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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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送住院医师的单位应向培训基地缴付适当的培训费用。住院医师在基地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由原单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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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出台，明确提出了“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目标。随后，一些具备条件的地区如天津、上海、辽宁、江苏、北京、浙江等，根据国家部署，从2009年开始陆续启动了本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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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这标志着全国层面开始推动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根据该《指导意见》，各省（区、市）从2015年全面启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计划到2020年基本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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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规培生制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起始可以追溯到1993年，但全国层面的推动和制度的正式建立则是在2015年以后。2020年之后，全国所有新进医疗岗位的本科学历以上医生必须完成规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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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2013年的指导意见，规培制度要求医科生在取得本科学历证书之后，必须在具有一定临床水平的规培基地医院。接受至少三年的学徒式临床培训，取得规培合格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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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医学新人们的“学徒”身份可以初分为规培学员、研究生。这些身份又可以进一步细分，包括社培学员、委培学员；八年制直博、三年制硕士、四年制博士、“5+3”硕士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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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培学员，指的是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后，以“社会人”的身份报名参加规培。委培学员则是由雇主委培，多来自没有多学科培养资质的专科医院以及技术力量薄弱的基层医院和民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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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培养内容需要学员通过行医完成，学员在报名规培时必须具备行医执照报考资格，入学后即可取得行医执照，参与医院相关岗位值班。一些学制的学员毕业时可以通过学术论文获得专业型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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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医学专业硕博研究生在以往的培养过程中，同样要接受相应的临床实践。通常是研一年级进行理论授课，研二开始理论授课、科研、临床技能培训并重。规培制度建立后，临床专业研究生在毕业时“四证合一”方可进入就业市场。“四证”即毕业证、学位证；硕士研究生入学第二年有资格报名考取的医师资格证，以及毕业前夕达到相应标准之后取得的规培合格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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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证合一”（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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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目前的学制，研究生们又分为限于少数高水平院校的八年制直博生，本科毕业后考取的三年制硕士研究生和取得硕士学位后考取的四年制博士研究生。不少高水平的医科院校还开设本科+硕士（或本校教学医院规培）直升的“5+3” ，即5年临床医学本科教育+3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或3年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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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医学人才来说，培训制度通过各种“软约束”和“硬门槛”具有强制性。从培养形式上看，学员们实质上是承担了规培基地医院的“基本劳动力”，以低年资医生的身份完成了大量的工作，消化了医院大量的一线值班和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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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上，三级甲等医院一般作为培训基地，并结合当地医疗资源实际情况，将符合条件的其他三级医院和二级甲等医院作为补充。2023年9月，全国1100多家基地医院共接收了12万名医学新人。越是顶级的医院，教学任务多，学生（学员）的比重就越高。笔者取材的“K省第一人民医院”（化名）各类拥有医师执照参加值班的学员（学生），已经占医院在岗医师人数的一半左右。因此，规培及具有类似性质的临床医学专业研究生培养，实质上是医学新人的第一份医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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