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31% medium 2026-03-31

From Talking to Acting: How Can AI Be More Responsible?

从“动口”到“动手”,AI如何更负责?

新华网 xinhua
This news article discusses the risks and challenges of AI agents that can perform tasks like sending emails and ordering food, highlighting issues such as data security, unauthorized operations, and accountability. It also covers academic research on AI 'cognitive fatigue' and confidence calibration, and references a Chinese legal case involving AI-generated misinfor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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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北京3月30日电 3月30日,《新华每日电讯》发表题为《从“动口”到“动手”,AI如何更负责?》的报道。<br> 近期,各种“能帮用户处理任务”的AI智能体备受关注。不同于大语言模型“能说会道”,智能体像长了一双“干活的手”,可以帮用户发邮件、制表格、点外卖、订机票、付款买东西,不少人跃跃欲试。<br> 舆论热议之外,也不乏争议的潮水。就像大语言模型会“说错”,智能体也会“做错”——数据安全失守、滥权越权操作、责任边界模糊……一连串围绕着智能体的潜在风险,不禁让人担心。<br> 在今年新加坡举行的第40届人工智能促进协会年会上,不少学者追问:从大语言模型到智能体,AI内部究竟在发生什么?更重要的是,当人们并不清楚它在做什么时,又该如何让它更负责?<br> AI究竟从哪一刻开始“心不在焉”?<br> “《小石潭记》的作者是谁?ChatGPT居然说是袁枚,而不是柳宗元。我问它,你要不要再想想?它还说就是袁枚。”在新加坡一场AI教育研讨会上,一位华文老师有些吃惊地说。<br> 如今,越来越多人常用的手机软件里,多了DeepSeek、豆包、千问等AI大模型App。从它们有问必答、对答如流的发言中,人们发现看似无所不知的AI,也会说偏颇甚至“胡说八道”。<br> “大语言模型会悄悄地失败。”本届年会上,来自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AI研究所的里朱·玛尔瓦说。<br> 所谓“悄悄地失败”,是指随着对话越拉越长,聊天机器人开始偏离主题、重复说话、信口开河。用户只能看见它说出的答案,却看不到内部运作,更无从知晓,它究竟从哪一刻开始“心不在焉”。<br> 玛尔瓦和团队借用了一个心理学名词来描述这种现象:认知疲劳。在心理学里,这一概念指人用脑过度后,思维开始变慢,注意力难以集中。<br> “不过,AI的‘疲劳’是可检测、可预测、可控制的。”玛尔瓦说。他与合作研究者设计了一个名为“明聊”的系统,通过监测模型内部一系列指标,计算AI的“疲劳指数”。比如,在AI每次输出新内容前,“明聊”会监测它对最初指令的关注还剩多少,并在必要时介入。<br> 然而,“明聊”必须接入开源模型内部,才能获得必要的数据。按目前的行业生态,它显然无法窥探许多市场上广泛使用的大型商业聊天机器人。因此,这个“看起来很美”的系统,暂时还停留在论文里。<br> 有时,人们并不只是让AI聊天,而是依赖它下判断、做决策——例如,告诉投资者要不要放款,辅助医生判断病灶是不是癌症。这种情况下,一个潜在前提便凸显出来:AI必须是负责任的,并且要让用户知道,它并非全知全能。<br> 这就是“置信度”发挥作用的地方。这一指标反映AI对自身判断有多大把握。在研究者开发的此类应用中,通过内部计算,置信度通常会显示为0到1之间的数值。比如,0.95意味着AI几乎在拍胸脯打包票。<br> 为了检验AI置信度对用户决策的影响,米兰-比可卡大学的研究团队招募了184名参与者,让他们在AI协助下完成逻辑推理题。试验显示,置信度校准失当的AI,会给人的判断带来更多失误——当AI显得非常肯定时,即使它说错了,人们也更倾向于采纳;当它表现得犹豫不决时,人们又可能出于不信任而忽略真正有价值的信息。<br> 该研究团队成员卡泰丽娜·弗雷戈西表示,现实中,很多模型的置信度评分并没有校准好。在这样的情况下,AI可能看似自信满满,实则毫无把握。<br> 2025年6月,中国一名高考生的哥哥梁某在查询高校报考信息时,就收到某AI平台生成的不实内容。梁某指出该校并无这个校区后,AI仍坚称该校区存在,甚至说:“如果生成内容有误,我将赔偿您10万元。”梁某将该AI平台研发公司告上法庭,这也成为中国首例因AI“幻觉”引发的侵权案件。而AI许下的赔偿“承诺”,本身也是“幻觉”的一部分,并不具备法律效力。<br> 智能体为什么会“自作主张”?<br> 聊天机器人出错,更多还停留在“说错了”的层面。而当AI真正开始“动手做事”,风险和后果也开始放大。<br> 年会上,微软AI前沿实验室主任埃杰·卡马尔这样定义智能体:“它是一种被设计来完成具体任务的计算系统。它把任务拆成小步骤,观察环境、判断情况、采取行动,一步步完成。”<br> 在近日一档播客节目中,一位硅谷科技公司应用科学家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了AI智能体与问答类AI应用的区别:如果说问答类AI像一个咨询师,AI智能体更像一个实习生。“咨询师到你的公司评头论足,不会真的埋头去帮你交付东西。有些AI智能体却真能给你干事、出活。”他说,在编程中,如果程序出了问题,一些AI智能体会自己判断故障出在哪里,尝试修改并重新运行,直到程序跑通;问答类AI应用也能识别问题,但仍需要人把代码复制进聊天框,等待它给出修改意见,再由人手动粘贴回去。<br> 在一些工厂里,智能体已经被用于监测流水线,并根据需要调整设备参数。卡马尔说,在软件行业,“AI的应用正从简单的代码补全,转向能接手完整任务、从头到尾自己完成工作的代码智能体”。<br> 在她看来,相比其他更复杂的大型生产场景,软件行业是观察AI落地的绝佳窗口,就像“矿井里的金丝雀”——过去,矿工带着金丝雀下井,如果空气不安全,金丝雀会死去,矿工便得到警报。<br> 卡马尔的确感受到了某种危险。一次,她和同事测试一个由多个智能体协作完成任务的系统,让它去玩《纽约时报》网站上的填字游戏。智能体顺利打开谷歌、找到网站、点击进入,随后却卡住了——那个页面并不免费开放,想要继续访问,必须登录卡马尔的付费订阅账户。<br> 智能体并不知道她的账户密码。为了完成任务,它点击了“忘记密码”,接着通过访问电脑上已登录的卡马尔邮箱,获取了《纽约时报》发来的重置密码邮件——它准备通过修改密码来登录网站,去完成那个“玩游戏”的任务。<br> “这些智能体背后有推理模型支持,为了完成任务,它们相当锲而不舍。一个方法行不通,就会尝试新的,甚至是创造性的方法。”卡马尔说。<br> 最终,研究团队给这个智能体多设置了一道墙:进行不可逆操作前,必须征求用户同意。比如替用户订外卖,下单前,需要用户明确点击“接受”或“拒绝”。<br> “这些强大的智能体,内部机制尚不为人所掌握。”年会上,卡马尔提醒同行,应对这种未知保持警觉,并正视由此产生的责任。“我们的研究重心,必须从让智能体完全自主,转向人机协作。如果不能建立人与智能体之间透明的互动层,就几乎无法阻止它们在现实里作出冒险甚至危险的行为。”她说。<br> 不过,卡马尔也将视线拉回到一个关键前提:智能体之所以能修改密码,是因为自己已授权它访问邮箱。她提到,在其他测试中,不同智能体也都曾出现过某种“自作主张”,例如试图在线雇人、给教材作者发邮件索要答案、同意运行不安全的代码。而这些行为,往往建立在用户已经交出“完成这一切所需的全部工具”的基础之上。<br> 当“完成这一切”发生在黑箱之中,人们就不得不反思:究竟该把什么交给AI,又该在哪里划定边界?<br>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人工智能学院双聘教授沈阳近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一些存在争议的AI智能体的安全风险恰恰在于,要让它充分发挥作用,就要给予充分授权;而授权越高,发生网络安全问题的概率也就越大。<br> AI时代的伦理问题始于哪个起点?<br> 小小一步“授权”,让人们意识到:AI的风险,往往不是从它“出手”那一刻才开始的,而是更早。<br> 在年会一场演讲中,得克萨斯大学学者彼得·斯通提出,当下研究者花了大量时间研究AI“如何学习”,却忽略了一个同样关键的问题:AI应该学习什么。<br> 比如,在强化学习中,AI通过不断试错、接收反馈、修正策略来探索世界,但它不可能穷尽所有情境,“就像你一辈子也未必能尝遍一座城市里每家餐厅”。鉴于此,斯通设计了一些机制,让智能体知道哪些事情值得关注,哪些可以忽略。<br> 让AI有的放矢地学习,原本是着眼于“效率”。但当设计者有权引导AI“学什么”,需要衡量的,就不只是效率。<br> 计算机视觉是AI的重要研究方向,也是一类极常见的应用:让AI理解图像、视频,比如判断照片里人物的性别、年龄或族群。这种“理解”,正是通过大量由人类提供并标注的训练数据,逐步塑造出来的。例如,当AI反复看到被标注为“男性”的照片,就会学习哪些特征应被视为“男性”。<br> 学界已有的一个共识是,这类训练数据的收集,往往并不那么负责任,“多半直接抓取自互联网”。虽然效率高、成本低,但存在于网络世界的偏见,AI也会一并“继承”。<br> 斯通所在的研究团队尝试建立一个尽可能抛掉“成见”的图片库。从2011年到2024年,团队邀请来自81个国家和地区的1981人,在不同条件下拍摄了10318张照片,并请拍摄对象在知情同意前提下自行标注性别、年龄、地区、姿态等信息。“这是伦理上更稳健的数据采集方式。”斯通说。<br> 团队利用这一图片库评估现有AI模型。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偏见逐渐浮现。一个应用广泛的模型在判断人物性别时,显著依赖发型,导致长发男性很容易被识别为女性;该模型还频繁将非洲或亚洲面孔与乡村场景联系在一起。另一个模型中,当用户问它照片中的人物为何“讨人喜欢”时,它的回答经常归因于性别:“因为她是女性。”<br> “计算机视觉中的许多伦理问题,其实从数据层面就开始了。”2025年11月,《自然》发表了斯通团队的研究成果。<br> 年会上,4位前任人工智能促进协会主席不约而同地对“追逐更新模型、更大数据的潮流”表达了谨慎态度,提醒业内“要多想想责任、风险和人”。<br> 微软首席科学官、曾在20年前担任该协会主席的埃里克·霍维茨呼吁:“请不要再把政策、安全、人机协作仅仅当成附加项,好像只是技术蛋糕上的糖霜。”<br> 曾在2012年至2014年担任该协会主席的曼努埃拉·维洛佐,现在是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她在年会上发言时,台下坐着不少学生。她提到,现在一些研究者,训练出一组漂亮的数据后,就奔向下一个模型。“我读了那么多论文,里面说某某AI系统的准确率高达85%、72%或者93%。我总想,剩下的15%、28%或者7%呢?AI错了的时候,会给用户带来什么影响,又该怎么解决?”维洛佐说,“我们必须从心底认清一个事实:我们不是在构建一次性运行的AI,而是与我们长期共存的AI。”<br> 当一个个“能动手”的智能体以爆款姿态进入你我的日常生活,这种追问也显得更为迫切。
Topic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governance data secu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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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r 新华网
Site xinhua
Date 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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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icy Area 人工智能
CMS Category 媒体报道
Keywords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