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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期《两岸圆桌派》:250岁美国遭遇80岁特朗普,美国人也开始“疑美”-李易修、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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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美国建国250周年,美国总统特朗普早早就开始预备,颇有一副一定要把250周年庆典办得隆重、热闹、喜庆。
但现实中,对外战争灰头土脸,内部社会高度分化,外界看到的是一个对立、撕裂、正在衰落的美国。
6月29日,在第34期《两岸圆桌派》节目上,青年评论员历史哥李易修、苏恒、翟翾展开了一场关于美国的衰落与台湾困境的对话,剖析美国当前深陷的系统性困境,戳破了长期以来美国对外塑造的“民主灯塔”神话,也让不少习惯了美国神话叙事的台湾青年看清未来方向。
美国建国,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制度隐患
翟翾:今年是美国建国250周年,对于美国来说是个多事之年。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一个越来越撕裂、越来越堕落的美国,其实这些变化,美国人自己也有感受,也感到很焦虑。从近些年反映美国社会变化的影视作品中就可以看出来,比如2026年奥斯卡得奖作品《一战再战》,其核心故事是围绕着一个陷入危机的父亲与白人至上主义展开的对抗,讽刺了理想主义跟目前社会极化的现象。在2024年上映的电影《美国内战》中,也有一个灵魂之问——你是哪一种美国人?
所以美国人内心有一个极大的焦虑,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跟以前的美国匹配不上了。历史哥你怎么看待现在美国面临的这种撕裂跟焦虑呢?
历史哥李易修:其实我们首先要问的是,美国是不是从过去就这样?是,但也不是。美国真正意义的成型是在南北战争之后,在这之前,美国的南北落差实在太大了。而且美国创立之初,建国诸父们对于到底联邦是个什么样持有完全不同的意见,主要分为联邦派和州权派。
所以为什么美国的两院制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两院制——它的上院权力比下院大。这样一个独特的架构,让美国的权力相对比较收缩,也让它的精英集团处于一个比较稳固的状况。另外,由于美国总统的产生依靠选举人团制,经过这种选举人团制,可以把一些不同意见排除,再通过大选,可以产生相对稳固的领导。
这也是美国制度比其他国家更加先进的地方,它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普世民主,它的普选权是相对受到限制的。美国全民普选权的关键不是一票一票去选出总统,而是通过过滤跟筛选,建构一个比较稳固的精英领导阶层。
所以在美国,分裂的意向一直都在。美国本来就不是一个民族国家,这个国家是利用爱国主义来凝合的;它没有民族主义,因为各民族很分裂,而且虽然都自认为是美国人,但依然有一些民族认同和很多不同的标签。
翟翾:你感觉现在美国自己产生了疑美论吗?就是他们自己也感到现在不像以前的美国那么强大,从而产生忧虑跟撕裂感。
历史哥李易修: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美国的历史是在极低压下猥琐发展起来的,到19世纪末时,美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有些“有志之士”就开始发力,比如说麦金莱总统就开始施展美国的帝国主义,他的继任者是老罗斯福。老罗斯福总统就是彻头彻尾的帝国主义者,他开始把美国的力量往外扩张,所以美国在美西战争之后取得了菲律宾,把力量扩展到了亚洲。
只是美国来得太晚了,当时列强已经基本上把所有殖民地都划分完了,所以美国就推出“门户开放”政策。这让美国在价值观上看似有一种天然的正确性,从而掩盖了很多事实的问题。到了20世纪,这些被掩盖的问题暴露出来,美国出现了很多的失利。
一方面,美国因深陷与苏联的竞争感到很迷惘,越战又导致毒品大量流动。另一方面,1990年代是美国国家转型的关键,1990年代以前,美国是一个以实体经济,也就是工业为主的国家,1990年代之后新自由主义爆发,美国人相信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所以放心地在全世界大搞全球化。当时美国股市空前绝后,非常凶猛,遇到对手就把它摁下去,比如日本,美国梦也因此达到了空前的繁荣。
那时候台湾有一句话可以印证这件事:“来来来,来台大;去去去,去美国”。全世界的精英人才都到美国去,这就是美国梦,而美国梦又对应美国的爱国主义。所以不管来自哪里,都只要回答一句话:“你想不想变成美国人?想。”至于美国人是什么,这不重要。
但是,这也导致很多矛盾积累,包括族群的不协调、少数族群被压制。美国人很聪明,发明了很多名词比如说model-minority(模范少数族裔)来哄骗这些少数族裔,掩盖了很多实质性问题。
但为什么这些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爆发出来呢?原因在于精英阶层的长期领导,所以美国的大方向没有发生很大改变。受照顾的群体只有那些所谓成功的中产,且以白人为主。随着时间推移,美国的白人族群在萎缩,美国的中产也因为90年代新自由主义的影响在滑落。当美国脱离了实体经济,只剩服务业的时候,社会就L型化了,所以当年就爆发了一个运动叫“We are ninety-nine percent”。
漫画:在美国,政府只被那1%的富豪有、治、享。新华网
翟翾:听了历史哥的分析,美国的问题是结构性问题。从建国制度设计之初,美国就存在这些问题,但因为有一套制度可以压得住这些问题。现在特朗普时代,这个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美国也越来越混乱了。
不过特朗普支持者当然不认这种说法,认为不是特朗普加速了问题的暴露,而是特朗普在找解方,他要让美国再次伟大,是他在做实事。那么,这种“美国梦”的幻灭是周期性的挫折,还是结构性的终结?
苏恒:我觉得它可能不是一个周期性的挫折,应该是一个结构性的终结。
为什么会这么讲呢?因为我觉得美国是把它之前累积的所有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点一次性爆发,所以才会变成今天大家看到的好像美国是满目疮痍的感觉。
其实过去台湾对于美国选举体制的想法是什么?大家都会觉得说,美国的这个制度非常好啊,一人一票,而且票票等值,大家用选票能够选出你心目中理想的对象。按照逻辑来看,面对这种制度,候选人就会想:我要如何吸引群众对我的支持?我要如何吸引选票?第一,要提出一个对群众真正有好处的政策。第二,要洁身自好,树立一个好的人设。第三,则是要努力施政,让民众生活越来越好。
从美国现在的结果反推,你就会发现这三件事情很理想、很美好,但根本不可能真的实际运用到选举过程中。因为我们都知道选举很费钱,凭一己之力来支撑整个选举是不可能的。怎么办?募款。
可是对整个选举过程来讲,募款所得其实是杯水车薪。我记得我曾经跟一个前辈聊天,他跟我说蔡英文之前在竞选的时候,搞了一个“小猪铺满”,就是只要存满那个小猪,就可以拿去捐给蔡英文做竞选经费。这个操作动员起了大家的积极性,因为如果你愿意捐钱给某个候选人,你就大概率会帮他拉票,会投票给他。
但我还记得那个前辈跟我讲过,“小猪铺满”捐得的所有资金加起来都不够,要打一场选战背后最主要还是靠金主,这些金主都是来自大企业的老板或是超级有钱的富豪,他们捐钱给一个政治人物,选上之后,他们也要回报。所以一切都是生意,尤其是在美国,一切都是资本主义。
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以色列轰炸加沙走廊的时候,美国很多学生强力反对以色列的行为,在校园里面举行了很多抗议运动,但最后通通被压下来——很明显这些政治人物们最后站在犹太人这一侧。
所以,在整个选举过程中,如果说有钱人讲话才是真正有意义的话,所有的政策就会开始往有钱人那边倾斜,就会呈现贫富不均的状态。当贫富不均的状态加剧时,它就会产生更多的压力。
我觉得如果按照特朗普原本的规划,他其实是在对症下药。2024年时,特朗普团队曾抛出一个“海湖庄园协议”,按照协议的规划和内容来看,比如吸其他国家的血来帮助自己,或是利用关税扳回所谓的贸易逆差,如果特朗普能够按照海湖庄园协议执行的话,我觉得他可以把美国扳回到正常轨道上来的。可是,我相信特朗普完全没有想到中国大陆这个变数。
在他预设的理想状态之下,大陆应该也是要投降的,同意谈判协商,降低关税。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大陆居然不吃这一套。而且特朗普的“海湖庄园协议”,有一个很大的破绽——一旦协议没有办法继续执行下去时,不但没有办法把美国往回拉,反而会加速美国整体的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讲?因为大家本来觉得,美国很强大,我们没有办法去挑战它,所以大家就会配合它的战略。可是当大家发现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可以跟它对抗的时候,就会开始觉得,既然美国也没有这么了不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对抗下?我们也可以坐下来谈?
就像欧盟现在提出对美国提出要征收数字税,这对于美国来讲是很大的伤害。特朗普认为他可以用高关税的方式挑战特里芬难题,改变美元的流向。但现在他发现没有办法做这些事情。所以我觉得特朗普做的每件事情,从当时的设想角度来看,他确实是在针对很多美国的问题,但没想到效果并没有他预期得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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