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ack to document 北方朔风: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并不贵,为什么有些国家仍无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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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6日,是著名医学科学家、病毒学专家顾方舟百岁诞辰纪念日。如果你对这个名字还有点陌生的话,那么“糖丸爷爷”的称呼一定不会陌生——正是那枚小小的糖丸,帮几代中国人摆脱了脊髓灰质炎的噩梦,也让顾方舟这个名字,永远留在了亿万人的记忆里。 今天我们纪念顾方舟的百岁诞辰,纪念的不止是一枚糖丸的甜,更是一位科学家把一生奉献给国家公共卫生事业,“为一大事来,成一大事去”的赤子初心。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北方朔风】 在刻板印象中,我们常常认为,古代因为没有系统的医学和公共卫生学,所以古代的传染病流行一定比现代严重。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但却没有意识到传染病的复杂性,实际上很多传染病,都是在现代才开始流行的,脊髓灰质炎正是这样的例子。 从古至今的脊髓灰质炎 虽然在古代欧洲,一些记载中的残疾现象就类似脊髓灰质炎的后遗症,比如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就被认为感染过脊髓灰质炎,但相关系统性记载并不充足,甚至可以说,在20世纪之前,关于脊髓灰质炎大流行的系统性记载几乎是不存在的。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按照之前的研究,脊髓灰质炎的R0(基本传染数)在5-7这个区间,属于传染性相当强的疾病。那么在古代,理论上应该发生过大规模流行,但我们并没有看到记录。脊髓灰质炎确实有很多无症状感染者,然而依然会带来大量儿童死亡,同时还有明显后遗症,不过在历史材料中并没有看到这些记载。 对此可能有两个解释,第一种解释认为,脊髓灰质炎病毒长期存在,但受古代交通限制等因素影响,长期只是地区性传染病,进入20世纪后才出现大规模流行;另一种解释则是,之前长期流行的毒株是一个传染病和危害性都弱很多的版本,在20世纪左右出现突变,导致脊髓灰质炎的流行。无论哪个解释,都很能说明公共卫生的复杂性。 第一种解释告诉我们,社会的进步不一定会消灭传染病,相反有可能带来传染病的大规模传播;第二种解释则提醒我们,一个无害的毒株,可能因为简单的几个碱基突变,就会变成极具破坏性的毒株。我们需要思考的大流行风险比想象中大得多,这两点都是公共卫生领域必须考虑的问题。 不过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人们,显然没有心情思考这么多的。在1894年,佛蒙特州爆发了第一起美国公认的脊髓灰质炎疫情,132人感染,18人死亡,在当时造成一定恐慌。不过这和后来的流行规模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在1916年的纽约,人们第一次看到了脊髓灰质炎的大规模流行。当年在美国,最起码有6000人死于脊髓灰质炎,其中纽约有2000多人,同时还有2000多人残疾。虽然1909年科学家就分离出了脊髓灰质炎病毒,但面对脊髓灰质炎当时并没有什么治疗方法。美国的医生实践了各种今天看起来很可笑的疗法,比如大剂量维生素C、奎宁、对瘫痪的下肢通电等等。而不出意外,当时美国人也把脊髓灰质炎的问题归结于有色人种。 在1916年,连铁肺都没有发明,更不要说现代的呼吸机了,所以一旦脊髓灰质炎影响呼吸系统,那么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面对这种情况,医学工作者十分无力。经过反复努力之后,1928年,科学家研制出了铁肺,这是现代医学之中机械通气的原型,虽然以今天的角度来看,这种设备非常原始且笨重,但确实拯救了不少脊髓灰质炎患者。 一名患有小儿麻痹症的男孩躺在被称为“铁肺”的呼吸机中。 美国国家卫生与医学博物馆 并非一帆风顺的疫苗研发路 当然,科学家不是没有想到研发疫苗,毕竟此时距离巴斯德研发出狂犬疫苗成功已经有几十年了。但过程不太顺利,几个医生通过感染了脊髓灰质炎病毒的猴子脊髓制作疫苗,可并未收获实际的效果。 这只是一个开始,从1920年代开始,在欧美国家,脊髓灰质炎的流行一直没有停止过,甚至连罗斯福也因为在污水里游泳,感染了脊髓灰质炎而坐上了轮椅。这样的过程一直持续到1950年代,实际上1952年是美国死于脊髓灰质炎患者最多的一年,这和大多数传染病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甚至美国的一些关于残疾人关怀与公共卫生的政策,也是因为脊髓灰质炎才出现的,比如最著名的“禁止随地吐痰”。虽然从今天的角度来看,这显然是对脊髓灰质炎传播原因的错误判断,但这确实大幅改善了公共卫生。 直到1950年代初,注射用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才被研发出来,改变了脊髓灰质炎预防的格局。不过1955年,注射用脊髓灰质炎疫苗刚推出时,美国卫生机构接到报告,称有数百人因为接种疫苗而感染了脊髓灰质炎,从而严重影响民众的接种积极性。 转折点发生在1950年代后半段,阿尔伯特·萨宾和苏联科学家合作,研发出口服的减毒脊髓灰质炎疫苗,这种疫苗有更好的安全性与可及性,也就是大家小时候吃的“糖丸”的原型。在苏联科学家米哈伊尔·丘马科夫推广下,苏联快速完成脊髓灰质炎疫苗的全覆盖。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的效果无疑是理想的,今天全球范围的脊髓灰质炎得到控制,可以说主要就是依靠了口服疫苗。因为脊髓灰质炎的传播主要通过消化途径,口服疫苗在效果上无疑是更理想的。 我国科学家顾方舟在了解苏联情况之后,向国家建议推广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1960年,我国就生产出了第一批疫苗,以当时中国的经济社会状况,能实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在广泛的公共卫生运动和预防接种之后,我国最后一例本土脊髓灰质炎感染发生在1994年。而印度等国,则到本世纪初实现感染的控制。对大多数国人来说,脊髓灰质炎不过是长辈时代的回忆罢了。 已经73岁的顾方舟仍工作在一线。 央视新闻 1 2 下一页 余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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