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ack to document 晨枫:散装欧洲,拼不出一架六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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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晨枫】 历史从不重复,但常会惊人地相似。 20世纪80年代,英法德意西联合启动“未来欧洲战斗机”(FEFA)计划,联合研制与美苏四代机对标的下一代战斗机。但英法因为项目领导权、制造份额、设计定位谈不拢,导致FEFA散伙,法国单干搞了“阵风”,英德意西另外搞了“台风”。 进入21世纪,英法再次筹划合作研制下一代战斗机。虽然“两风”最后都算终成正果,但两边都被天文数字的投资和无尽的风险弄怕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认真联合。于是在2001年,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瑞典、西班牙联合启动“欧洲技术开发计划”(ETAP),其中包括以“未来战斗航空系统”(FCAS)为名的下一代战斗机预研。 这也是“有人机vs无人机”大论战的时代,美国公开提出“F-35是最后一代有人战斗机”,英法也分别推出BAE“塔兰尼斯”和达索“神经元”无人技术研究机。但在人们最终明白下一代战斗机依然必须以有人战斗机为中坚的时候,英法却再次分道扬镳。 2017年,法德推出“下一代战斗机”(NGF),2019年西班牙加入NGF。2015年,英国正式启动“台风”的下一代概念研究,2018年正式推出“暴风”。2022年英意日签署联合研发协议,“暴风”改名为“全球战斗航空计划”(GCAP)。 法德西计划联合的NGF战机模型,该战机为FCAS计划的核心部分 现在已经八九年过去,就算是生孩子,这会儿也该打酱油了。但NGF和GCAP双双喝上了丧酒,虽然还没有死透,却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英意日原计划在2025年底前签署协议,为GCAP提供长期资金,但无奈英国是真没钱了,签约一再推迟。为避免资金断供,三方在2026年4月签署为期三个月的临时协议,6月底到期。英国决定把GCAP的投资纳入《国防投资计划》(DIP)框架内,但至少260亿英镑的缺口使得DIP难以落地。GCAP接下来的投资再次没了着落——日本以为意大利会出幺蛾子,结果出幺蛾子的是英国。 GCAP原计划2035年完成研制,然后在日本替换三菱F-2、在英国和意大利替换“台风”。英国“台风”开始用最新的ECRS Mk2主动相控阵雷达升级,换装GCAP的压力不大。意大利“台风”用ECRS Mk0升级,尽管也是主动相控阵,但还是基础版,好处是可以节省几个银子。意大利更没钱,所以也不急,急也没用。 真急的是日本。F-2的J/APG-1雷达是最早采用主动相控阵技术的,但射频和数据处理基本功不行,结果J/APG-1徒有超前于时代的技术架构,但可靠性、数据处理能力和探测距离都不被看好。经过不断改进和升级,直到J/APG-2才解决了大部分技术细节问题,但架构上“重反舰、轻空战”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使得F-2的空战能力很令日本空自捉急。 F-2虽然从F-16发展而来,增加的25%翼面积带来了出色的转弯性能和携载能力,但基本设计定位还是反舰攻击,连早就成为空战战斗机标配的头盔瞄准具都没有装备。 空自本来以为F-15J还可以继续保持空中优势很长一段时间,但歼-20的横空出世打乱了一切,F-15J就算换装主动相控阵雷达,也解决不了与歼-20的代差问题。F-35A是战斗轰炸机,用作空战战斗机已经是赶鸭子上架,而F-22也停产了,这种情况下,空自急需隐身远程的重型空战战斗机来重建已经习以为常的空中优势,GCAP刻不容缓。 但对英国、意大利来说,从“台风”到“暴风”,动力是航空科技和工业基础的延续性。尽管有“今天乌克兰,明天欧罗巴”的说法,但真实安全的需求并不急迫。下一代战斗机是必须的奢侈,但不急迫,更不是用来救命的。 英国主导GCAP的研发,本钱是先进军工技术和航空工业规模。BAE公司是美国军工大五之外的“编外老六”,实际规模超过大五中的波音防务(波音加上民机和航天后更大)。莱奥那多英国公司是除了其意大利本部之外最大也是最关键的分部,除了来自前威斯特兰的直升机业务,还承接了前GEC-马可尼的雷达和航电业务,负责“台风”航电60%以上份额,包括ECRS系列主动相控阵雷达。 相比之下,莱奥那多美国公司只是营销分部,尽管营收占莱奥那多集团的1/4,与意大利本部相当,是英国分部的两倍。罗尔斯-罗伊斯是西方航发大三之一,凭借这些本钱,英国是F-35计划里唯一有意义的外国伙伴,深度参与研发和制造,其他伙伴国都是打酱油的,只有出钱的资格。 但英国拨款拖沓,让DIP落地和投资到位可能要到21世纪30年代,而且英国技术分享迟缓,还需要GCAP伙伴国(尤其是日本)奋勇争先当金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实际上,英国在技术上也有短板。罗尔斯-罗伊斯的发动机技术虽然强,但战斗机发动机方面只有中推的经验。但大推不是中推的简单放大,这决定了GCAP很难达到日本重型远程战机的要求,中型机已经是其能力上限。 英国与意大利、日本计划联合研制的GCAP战机模型 在隐身方面,BAE有若干技术验证机的技术积累,但至今“暴风”和GCAP的想象图也都是外倾双垂尾。这种设计还是五代机水平。中国南北六代机显示了六代机的基本要素:全向隐身,超大航程。前者要求无垂尾,后者决定了重型机的体格。换句话说,GCAP如果以六代机为目标的话,出生就落后了,5.5代就是其天花板。 这对英国、意大利来说不是大问题,因为俄罗斯最新推出的苏-57D的隐身情况,相对于本来隐身就存疑的苏-57来说还退步了,所以GCAP的隐身够用。但日本面临的是完全不同的问题。GCAP即使能按计划落实,也将迎头撞上中国南北六代服役,逃不脱出生就落后的命运,甚至连歼-20S那样的真5.5代都未必打得过。 在法德NGF方面,情况更加糟糕。据路透社6月8日报道,刚在黑山举行的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期间,德国总理默茨和法国总统马克龙讨论了FCAS项目的进展问题,同意取消这个价值1000亿欧元的联合战斗机项目。 NGF计划是默克尔和马克龙在2017年联合启动的。原计划用NGF替换法国“阵风”和德国“台风”,2028年下线首飞,拖拖沓沓之后,不出意料地推迟到21世纪40年代才可能投入使用。 这将是英国脱欧后,法德轴心充当欧洲安全中坚的旗舰工程,地缘战略意义满满。乌克兰战争后,欧洲安全自主重新成为话题。特朗普2.0后,欧洲对独立承担安全重担日渐焦虑,F-35可能存在的“一键停飞”后台开关更是引起普遍焦虑。NGF的意义从航空科技和工业基础的延续性提升到新的高度。 1 2 下一页 余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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