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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永定:“接力棒”已到财政部,中国亟需一揽子政策提振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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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永定,整理/观察者网】
今天我主要谈对中国宏观经济形势和政策的一些看法。
年初的担忧
说实在的,直到前不久我还是比较着急的。我当时觉得按照中国目前的这样一种经济发展形势,我们今年可能实现不了5%的经济增长速度目标。简单地比较一下去年和今年的一些数字,大概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在年初的时候我做过一些预想。按照一般经济学原理来看,假设消费的增长速度和GDP的增长速度大致相同,这是合理的。因此,我假设了今年消费的增速可能会达到5%。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投资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由于我国货物净出口在GDP中所占的比例并不高,所以哪怕净出口增速能从去年的负转成正,而且正的净出口在GDP中的占比要再大一点,它对中国GDP增长的贡献也不会特别大。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观察今年消费的增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给大家看一个图。实际比较来看,今年消费的增速远远低于我原来预期的5%。这时候GDP增速要想达到5%,自然投资的增速就要高一些,以补偿消费增速显著低于去年的情况。
2023年净出口增速为-1.5%,2024年1-8月为10%。大家都知道投资有三大块。其中,制造投资的表现是比较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超预期的;但是,房地产投资的增速是低于预期的。
我年初时曾跟一个记者讨论过,我当时假设今年房地产的投资增速和去年是一样的。报道发表之后我还比较害怕,想着是不是太悲观了?结果发现,实际增速比我悲观预期的-9.6%还要低。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固定资产投资——我们现在只能用固定资产投资这个数据,因为在其他方面,咱们很难得到特别可靠的数字——的增速要想能够补偿消费增速下降,它应该比去年要高一些。
那么,为了补偿消费增速下降和房地产投资的负增长,政府可以怎么办呢?由于消费和出口政府难以控制,我觉得唯一可能用的工具大概就是基础设施投资。所以,我希望基础设施投资的增速能高一些,否则我们无法完成今年5%的经济增速目标。
从现在来看,还剩3个月,所以我觉得不能够特别乐观,实现5%的增速目标的难度应该是相当大的。
共识已达成:“接力棒”已传到财政部
不过有一个比较好的现象,就是我感觉到,经济学家们现在在很多问题上的认识趋于一致了,大家都承认我们面临着严重的挑战,而且大家越来越多地同意我们要采取更为宽松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
前几天,央行做了一个表态,其大方向被认为非常正确,也得到了大家的积极评价。这一表态后,我认为“接力棒”已传递至财政部。
央行的这些措施很好地鼓舞了人心,但会持续多久,大家可能会有疑问。股市虽有所回暖,但若财政部不能很好地发力,那恐怕央行这些政策的效果会有所减弱。因此,我们殷切期盼财政部能有新动作。目前就此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我不确定真假;我也不知道,财政部是否已听到市场的呼声并做好相应的准备。
圆桌讨论现场
争议仍在:刺激消费还是加大基础设施投资?
如前所述,大家对于采取扩张性货币政策已逐渐达成共识。货币政策进一步加大扩张力度的空间还有多少?我觉得它暂时只能做那么多了。在此背景下,加大财政政策的扩张力度显得尤为重要。不过,经济学界对此仍存在一系列分歧,其中一大焦点在于:是应侧重于刺激消费,还是应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力度?
我个人的观点是,消费确实需要刺激,特别是陆挺首席提及的低保等社会问题,我深表赞同。从个人经历出发,我也支持这一点,因为我自己亲属中就有人依靠低保,生活不易。然而,消费是收入、收入预期和财富的函数,依赖刺激消费来启动经济的观点,我是比较怀疑的。相反,虽然可以通过收入均等化等方式提高全社会的消费倾向,没有经济增长基础上的收入增长,消费是难以持续增长的。
在有效需求不足时,增加消费确实能短期内提高经济增长速度。但“消费是经济增长驱动力”的说法是错误,不存在“消费驱动”还是“投资驱动”的二选一问题。长远来看,经济增长只能靠资本积累、劳动投入和人力资本积累以及技术进步。而消费的增加只能建立在经济增长的基础之上。消费还是投资的选择是“现在多消费还是现在少消费以后多消费”之间的选择。
当我们讨论中国与美国之间的差距时,没有投资、没有技术进步、没有人力资本的改善,中国怎么能够进一步缩小和美国的差距呢?
所以,我的基本观点是:考虑到中国的实际情况、地缘政治因素,以及近年来经济增速下滑、收入增长放缓、资产价值下降等背景,消费者信心普遍不足,依靠消费启动经济是不现实的。因此,若想启动经济,在当前阶段,首要考虑的应是增加基础设施投资。基础设施投资不仅能够直接推动经济增长,还能通过创造“挤入效应”带动相关产业链的发展。经济增长了,收入也随之增长,而收入的增长必然带来消费的增长,并进而形成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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